“那個……”斟酌了片刻,宇海纔開口,在他耳旁低語道,“孫莉……好像出獄了……有公司員工前幾天在一家夜店裏,看見她了……”
聽到孫莉的名字,厲寒的眸光隨即沉了下去,嘴角卻是彎起來的,“一晃五年,連她都出來了!”
“是啊!”宇海苦着臉,“當年,她進去,也算是受了冤枉,現如今,她出來了,我這心裏,總覺得不安慰。”
“宇總!”男人冷冷地說,“作爲一個規模不小的公司掌事者,婦人之仁是大忌!當年的事,無論真相如何,做了就是做了,不必執着於此!無論發生什麼,做好萬全之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好!”
“是!是!厲總說的對!”宇海面帶愧色的趕忙應道,“五年前,咱們準備得很充分,我猜,她也沒那個本事查到真相!但,我這心裏,總是……有點心慌……”
厲寒擡手,捏了捏眉心,然後又閉上了眼睛,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冷聲命令道,“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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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聞聲立即發動車子,朝霍氏所在的雲棲商廈駛去。
霍安懷一早便等在了公司門口。
厲寒一到,他便殷勤地上前,在車旁等着。
車門打開,包裹在深灰色西褲中的一雙筆直修長的腿邁了下來,霍安懷立馬綻開笑臉,迎了上去,“厲總,您來了!”
“嗯!”厲寒朝他看去,臉上也掛起客套的笑來,“霍總,久等了!”
“沒有沒有!我也是剛下來!再說了,有機會等厲總那是我的福分!旁人想求都求不來的福分呢!”
厲寒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時間不早,咱們詳細談談續簽的事兒?”
“好好!”霍安懷側過身子,把路讓了出來,“厲總先請!”
厲寒也不再跟他客氣,擡腳往大廈正門走去。
商務磋商會一開就是兩小時,大部分的細節都敲定之後,厲寒直起身,往身後的椅背上一靠,淡淡地問,“霍氏那邊還有其他問題嗎?!”
霍安懷立刻應道:“沒了!一切按照厲總的意思來即可!”
“好!那今天的會就先到這裏!後續如果再有疑問,請直接聯繫我的助理!”
“是是!”霍安懷連聲應了,然後站起身,雙手交疊垂在身前,恭謹地看着厲寒,一副準備目送他離開的姿態。
也難怪,之前厲寒蒞臨的幾次,他都盛情邀約會後再聚,卻無一例外,全部被他婉拒。
這次,他本以爲,和以前一樣,會議一結束,他就會立馬離開,但,站了一會兒,坐在會議桌首位的男人卻好像沒有要走的意思。
霍安懷有些尷尬,眼珠一轉,他清了清嗓子,“那個……散會!大傢伙沒其他事了,就先出去吧!”
衆人聞聲,均快速收拾東西,漸次離開。
片刻之後,人頭攢動的會議室空蕩下來,只餘厲寒和霍安懷兩人。
“呵呵,厲總,您還有什麼吩咐?”霍安懷一臉諂妹地問道。
厲寒微微扯動嘴角,“怪不得霍總能從白手起家,把霍氏做到這麼大。您察言觀色的能力,真是令人敬服!”
“哪裏哪裏,厲總就別笑話我了!您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厲寒擡手,揉了揉額角,看起來似乎有些苦惱,“有件私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向霍總提?”
“私事?”霍安懷也有些意外。
厲寒向來低調,私人生活不喜歡被過多幹預。
他的私事,連八卦媒體都很難捕捉到蛛絲馬跡,怎麼會有什麼要跟他談的?!
“厲總,不管什麼事,您說就是了!”
看了他幾眼,厲寒將手放下,笑着說,“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霍二公子的近況,你知道多少?!”
霍安懷已經皺紋橫生的臉上,現出明顯的驚愕,愣了一瞬,他才語帶滄桑地說,“我和那逆子,五年前就脫離關係了!他……他的事,我知道的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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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霍二公子在英國的那些事兒,霍總也沒聽說?!”
霍安懷放在大腿上的手不禁一抖,面上卻努力維持着平靜的表情,“他……在英國怎麼樣,我不想管,也不關心!”
厲寒眯了眯眼睛,審視的目光看向對面的人,“哦?這麼說,霍二公子回國的事,你也也不知道?”
“什麼,澤之他回來了?!”
看他的樣子,好像真的不知道,厲寒微微一笑,“是!他回來了!如今人在帝都!五年不見,霍總應該對這個兒子很想念吧?!”
霍安懷眸光一閃,微微別開臉,聲音低了幾分,“我……跟他早就沒關係了,有什麼好想念的!”
“畢竟是親生父子,骨肉親情,霍總念着他也是難免,不必在我面前避諱。”
他臉上帶着笑意,語氣也並不嚴肅,與平常嚴肅的樣子,很不一樣。
可,他越是這樣反常,霍安懷越是覺得心裏沒底。
表忠心似的,他急忙解釋道,“厲總,您放心,我不會和那混小子再有瓜葛!他對您不敬,我……我……”
因爲爲難,霍安懷臉上的褶子好像都更深了一些,微低着頭的角度,也將兩鬢已然泛白的髮絲呈現在了厲寒眼前。
男人摸了摸下巴,擡手道,“霍總言重了!我和霍二公子的恩恩怨怨,千頭萬緒,很難理清!無論誰對誰錯,這麼多年過去,也早就淡了!如果你想,我不會阻撓你們父子相認!”
“厲總!”霍安懷猛地擡眼,目光閃爍不定,語氣中透着隱隱的不確定,以及一絲欣喜,“您,真的允許,讓澤之回家?!”
“當然!父子之情,天倫之樂,我怎麼忍心阻斷?!”
定定地看了厲寒幾秒,見他表情平靜,不像是在開玩笑,霍安懷的心情一下子激動起來,“厲總,那……我就謝謝您了!”
男人但笑不語,從椅子裏起身,臨走之際,才說,“我祝霍總父子再續前緣,一切順利!”
說完,在霍安懷泛着點點淚意的目送下,他轉身走出了會議室的大門。
脫離霍安懷的視線範圍後,平靜的面容隨即沉了下去,一雙鳳眼中有點點利光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