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抽血室只剩下了暮湘自己。
仰躺在長椅上,她大腦一片空白。
不多久,噁心反胃的感覺,越發強烈起來。
她動不了,只能歪着頭,不住地乾嘔。
嘔了一會兒,感覺終於好一點兒了,小腹處卻開始有隱隱的墜痛感傳來。
暮湘瞳孔猛縮,恐懼瞬間襲上心頭。
低頭看了一眼隱隱作痛的位置,她在心裏默默地祈禱,“孩子!你一定要挺住!爸爸不要你了,你還有媽媽!就算拼了命,媽媽也會保護你的!”.七
疼痛和天生的母性,讓暮湘清醒了一些。
她用力咬住下脣,絲絲血腥氣,幫她勉強維持住最後一絲理智。
用盡力氣掙扎了幾下,但身上綁的束帶太多,太緊,她根本沒有逃脫的機會。
幾分鐘之後,她便已經氣喘吁吁,徹底沒勁兒了。
脫力地往後一仰,她漸漸開始絕望。
門外響起一串模糊的腳步聲,她隨即轉頭,目光驚恐又警惕地看向門口。
片刻之後,那腳步聲在門外停下,接着,一個帶着疑惑口吻的聲音響起,“不對啊!這兒是哪兒啊?我怎麼走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來了?!這醫院設計的也太差了,七拐八拐,太容易叫人迷路了吧!”
彷彿看到了一絲希望的曙光,暮湘將全身的力氣都堆積在喉嚨上,努力發出聲音,求救道,“救命,救命!”
可,她實在沒勁兒了,連脖子都轉不動了,即便拼盡全力,發出的聲音還是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
門外的人不知聽到沒有,突然沒了動靜。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暮湘的心也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終於,她虛脫地閉上了眼睛,絕望地等着命運的宣判。
照着現在的身體狀態,都不必加抽了,再抽四百毫升,她的命大概率就保不住了。
她不怕死,可是,肚子裏的小生命是無辜的,他還沒來得及到這世上看一眼!
滿心的悲涼漸漸轉化成憤恨!
八年了,他們之間,一直是他恨她,她愛他!
原本,她以爲,不管遇到什麼艱難險阻,她對他的愛,都不可能動搖分毫。
現在回頭去看,只笑當時自己的想法太天真!
他居然能絕情到這個地步!
即便是對一個陌生人,也不至於殺雞取卵,爲了救自己心愛的人,就隨便犧牲人家的性命呀!
暮湘自嘲地彎起脣角,這場一廂情願的夢,該醒了!
從此以後,不論死生,對厲寒,她再也不可能還如從前那般了!
門外的腳步聲,在沉寂了片刻之後,終於再度響起。
那人一邊往這裏靠近,一邊試探着問,“有人嗎?”
暮湘忙小聲應道,“有人!救命!”
一顆心懸在半空,提心吊膽地望向門口。
一道人影出現的時候,暮湘幾乎喜極而泣。
站在門邊的男人,探出頭看,往房間裏看了一眼,接着,眼神一下子怔住了。
定睛仔細瞧了瞧,他趕忙衝了進來,蹲在暮湘身旁,疑惑又擔憂地問,“暮湘,你……這是……?”
暮湘對他也有印象,她勉力扯出一個笑來,斷斷續續地說,“情況……很複雜,我可以慢慢解釋,現在……可以先把我解開,救我出去嗎?”
“救?”男人眉心一緊,只考慮了一瞬,便不再多言,開始動手幫她鬆綁。
厲寒收到消息時,人還坐在手術室外的廊椅上。
他的臉色陰沉地仿若地獄的惡魔,讓人只看一眼,便嚇得心肝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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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冰冷如刃,雙目赤紅,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問,“你說什麼?!暮湘失蹤了?!”
小孫看都不敢看她一眼,戰戰兢兢地應道,“是的,厲總!護士去抽第二個400毫升時,抽血室裏就已經沒人了!”
“她不是身上有束帶嗎?”
“是啊,但……我們的人去看過了,束帶都是散開的,看樣子,是有人把她帶走了!”
厲寒沮喪地垂下頭,聲音中似乎帶着一點如釋重負,語調中的滄桑蓋過了冰冷,“醫院都找過了嗎?”
“全找遍了,都沒有發現暮小姐的蹤影!”
“繼續找!把帝都翻過來,也要把她給我找到!”
“屬下明白!只是,暫時還沒有頭緒,不知道找她要用多久,琳達小姐的身體……能撐得住嗎?!”
厲寒苦笑着扯起脣角,“如果琳達救不活,大不了,我賠她一條命!但,暮湘,一定不能有事!”
聽到他的話,小孫一臉驚訝,“厲總,您這麼着急找暮小姐,難道不是爲了琳達小姐?!”
“呵!”男人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什麼也沒有再說。
三天後,厲氏大廈36層。
小孫剛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就聽到裏面傳出東西碎裂的巨響。
他停住腳,沒敢貿然進去,屋內立刻又傳來厲寒暴怒的聲音,“一羣廢物!一個小姑娘,有那麼難找嗎?!都三天了,怎麼可能一點線索都沒有!?”
“厲總息怒!這幾天,我們幾乎把整個帝都都找遍了,可,暮湘小姐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
“滾!都給我滾!”
“是,我們馬上就走,只是找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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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找!帝都沒有,就把搜索網擴大到整個M國!我就不信,一個大活人,還能插上翅膀飛了?!”
“是!”
大門打開,幾個身着黑色西裝的男人漸次走出。
小孫這才提着膽子,走了進去!
“厲總!”小心地喊了一聲。
“什麼事?”厲寒無力地仰坐在辦公椅內,手指不住地捏着自己的眉心,滿臉都是倦色。
“醫院那邊傳來消息,說,琳達小姐情況已經穩定下來,脫離生命危險了!”
“嗯!”淡淡應了一聲,他的表情卻沒有一絲波瀾。
從未見過他像現在這樣弱小無力的模樣,小孫心裏也不好受。
嘴脣動了動,他忍不住勸道,“您也別太擔心了,暮小姐她,說不定只是出去散散心,不會有事的!”
薄脣微動,他語調空洞地呢喃道,“我多希望她只是出去散散心!就怕,是她自己不願意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