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姐姐”聽的鳳非染渾身舒暢,終於答應了龍九淵出門走走散心的提議。
結果出了房間,往前走了沒多遠,一陣格外濃郁的香氣便傳了過來。
鳳非染心中一慌。
果然,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鐵鍋燉那是真的香。
她正緊張的吞嚥唾沫,生怕引得皇叔懷疑,就見肉肉舉着小飯勺興高采烈的跑了過來。
“孃親,那個鐵鍋燉……龍叔叔?”
鳳非染連忙對着肉肉使眼色:寶貝,可千萬別暴露了孃親!
糖糖正帶着鳳醜醜和紫瞳雲翼虎跑步減肥,恰好路過聽到了這句,連忙把小腦袋探了過來。
“哥哥,燉龍叔叔不行噠!鍋太小,龍叔叔太大,一鍋燉不下的……咦?龍叔叔!”
糖糖立馬捂住了嘴巴,大眼睛裏滿是心虛。
“唔唔,糖糖神馬也沒說。”
鳳非染連忙穩住場面,只見她微微低垂下了睫毛,遮掩住了清澈的瞳眸,嬌美的面容也染上暗色。
“肉肉寶貝,別做了,孃親現在實在是沒胃口,什麼都喫不下……”
肉肉抱緊了自己的小飯勺,扭頭對着糖糖使眼色。
“孃親,飯還是要喫的,肉肉做好了,孃親現在不想喫的話,那肉肉就給你留着。”
鳳非染勉強露出了一抹笑容,像是在專門安慰兩個孩子,生怕他們擔憂一般。
“也好,飯做好了,你們先喫,給孃親留一些,等孃親有胃口了,一定會喫的。”
肉肉和糖糖連忙點頭,然後一路小跑的離開了。
他們不想說謊欺騙龍叔叔,所以要趕緊溜溜了。
龍九淵倒沒有起疑,見她連喫東西都沒有胃口,反倒越發心疼了。
兩人慢悠悠的走着,不知不覺的便走到了後院的池塘邊。
周圍早已經佈置了陣法嚴密保護,杜絕外人窺探,只因這池塘裏的玲瓏血蓮生長得太過繁茂驚人。
如今已經入冬,就算是普通的蓮花,這個時候也早已經成爲了枯枝敗葉,可偏偏以嬌氣、挑剔,動不動就不想活聞名的玲瓏血蓮,卻仍舊生長的鬱鬱蔥蔥,完全無視了季節。
紅色的蓮葉密密麻麻地遮擋住了整個池塘的水面,被想曬太陽的錦鯉球球硬生生的啃斷了不少。
蓮葉中,有飽滿的蓮蓬,怒放的蓮花,還有一些花骨朵剛剛萌芽,一個池塘全然呈現出了不同的季節。
“主子!”
梅如花一路快步趕過來,臉色十分的難看,怒氣壓抑不住的往外冒。
“剛剛那個雲錦送來了一份請帖,說是兩日後要舉辦宴會,請大小姐前去參加。”
這個雲錦分明是在故意挑釁!
鳳非染有些奇怪。
宴會,還是在兩日後這般匆忙的時間點?
如此急不可耐,這人想做什麼?
鳳非染不着痕跡地打量龍九淵的神情:這是皇叔的安排,還是那個雲錦自作主張?
龍九淵已經蹙起了眉心,他分明下令讓玄嵩將那母女兩人看好,不許她們在前來將軍府打擾,這兩人不可能有機會把請柬送過來。
這必定是皇帝在暗中出手干預!
鳳非染將請柬接了過來,眸光一掃,神情頓時變得低沉。
“這請柬是只送來了將軍府?”
“回稟大小姐,其他的官員府邸也都收到了。”
鳳非染面上浮現一抹苦笑,微微垂眸,呼吸有些凝滯,如玉一般的臉色漸漸蒼白。
“兩日後設宴……這必定是雲墨迫不及待的,想要向世人介紹一下自己的未婚妻吧?”
皇叔的神情全然不知情,雲錦沒那個能耐,所以,這是老皇帝要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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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九淵下意識的開口反駁:“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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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就不知道宴會的事情,一切都是皇帝在暗中佈局。
鳳非染神情黯然:“有什麼不可能的呢?只聽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在雲墨心裏,我已經是個無關緊要的舊人了。”
龍九淵心中焦急:“不過是一張請帖而已,說不準這其中有什麼誤會,雲墨……他在茗音閣呆了那麼久,對於他的人品,我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他之所以要迎娶那個雲錦,爲的不過是履行長輩的承諾,根本不可能對雲錦有任何的私情,更不可能直接挫了你的臉面。”
“皇叔,你就不用安慰我了。”
鳳非染沒有落淚,也沒有像剛纔一樣哭訴什麼,反倒是微微揚起脣角,露出了一抹極輕極淺的笑容,分明是在笑,卻帶着一股說不出的苦澀。
“唉,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還有前任的請帖……”
看着她這番失落傷懷的模樣,龍九淵只覺得比被人紮了兩刀還要難受,想到老皇帝縷縷阻攔他和小騙子的舉動,龍九淵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請帖都送過來了,看來這宴會是非舉辦不可了,既如此,那我便帶你去砸場子吧。”
官員們都教訓過了,總不能讓皇帝不痛不癢的逃過。
既然他主動搭起了戲臺,那就讓他當一回小丑!
鳳非染驚訝。
“砸場子?”
“沒錯,雲墨背信棄義,對不起你在先,如今那雲錦又舉辦宴會,往你傷口上撒鹽,不直接把場子砸了,豈不是顯得你這個鳳家大小姐太好欺負?”
鳳非染有些遲疑:“那我若是直接過去砸場子的話,會不會顯得我太過驕縱跋扈?”
龍九淵堅定否認:“怎麼會驕縱跋扈呢,分明是敢愛敢恨、嫉惡如仇!”
“那雲錦只是個普通人,我直接找上門去,會不會讓人覺得我恃強凌弱?”
“不會,你只是針對她,又沒有誅她九族,這已經是寬容大度、與人爲善了。”
鳳非染似乎被說服了:“那兩日後我們一起去?”
“好,皇叔來幫你撐腰!”
“皇叔?”
龍九淵輕咳一聲,左右看了看沒什麼人,神情僵硬的開口:“姐姐……”
鳳非染滿意的點了點頭:“嗯,那就這麼決定了,兩天後去砸場子!”
她和皇叔之間鬧彆扭演戲,那是情侶之間的晴趣,這老皇帝卻鼓動着人在背地裏找麻煩,那就是他的不對了。
這場子她必須得砸,而且還得砸的乾脆利落,直接砸破老皇帝的臉皮!
與此同時,官員們看着送到府門上的帖子,一個個神情凝重,如臨大敵。
一個剛來京城,沒有什麼背景依靠的女子,卻能把請柬一個個的送上他們這些官員的府門……
看來又要有大事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