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眠不着痕跡的掃視衆人,見他們起了疑心,連忙開口安撫:
“皇上賞賜的美酒太過香醇,僅僅是嗅着味道,就頗爲醉人了。”
賓客們一愣,思緒再次受到了沈青眠的影響。
好像皇上賞賜的美酒的確是香醇到了極點,他們嗅到酒香便有些思緒迷糊,很是合情合理。
“咔嚓!噗!”
鳳非染吐出一片瓜子皮兒。
賓客們再次回神。
哪裏合理了?
皇上賜的酒雖然香,可也只是普通的花雕罷了,他們又不是沒喝過酒,還能聞一聞香味兒就醉了?
等等,剛纔他們爲什麼就覺得沈青眠的話有道理,還不由自主的想贊同呢?
難不成,沈青眠不僅能夠以簫聲影響人的心境,才能夠通過說話聲控制人的思緒?
想到這裏,不少人猛地打了個寒戰。
太恐怖了!
龍九淵本想出手,可是看到鳳非染悠然的動作,知道她心裏有數,便放下心來,安撫氣呼呼的肉肉和糖糖。
這邊,沈青眠臉色再次一白,這一次她終於注意到了鳳非染的動作。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鳳非染僅僅是磕了個瓜子兒,就破解了她的暗招?
不可能!
她苦苦修行這麼多年,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而鳳非染只是嗑了個瓜子,甚至都沒有出聲,就讓她一敗塗地?
沈青眠心中升起一股恐懼和不甘,不死心的再次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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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染表妹,女子喫東西也該文雅些,像你方纔這般……頗有些失禮,還有這麼多賓客在呢,諸位大人覺得呢?”
不少官員聽到這話,扭頭朝着鳳非染看過去,頓時感覺她嗑瓜子的動作頗爲刺眼。
“咔嚓!”
鳳非染扔掉手中的瓜子兒皮兒,擡眸,漫不經心的望着沈青眠。
“那邊還有個家豬沒有處理完畢呢,青眠表姐先把自家的豬管好吧,等你把豬管好了,再來管我究竟怎樣嗑瓜子兒。”
鳳飛人說話聲不徐不緩,音調並不高,可是落在衆人的耳中,卻能一直傳達到腦海,甚至讓人有種振聾發聵之感。
官員們再次回神,不少人擡手扶住了腦袋,只覺得腦海之中嗡嗡作響,像是有人拿着鋼針不斷的扎他們的天靈蓋。
沈青眠身形一個踉蹌,差點沒控制住跌坐在椅子上,胸口氣血翻騰,喉嚨處滿是血腥氣。
剛纔只顧着和鳳非染鬥法,忘了自己纔剛剛入宮幫皇帝演奏過,這會兒強行運轉玄力使用音修的術法,直接讓她受到了反噬。
官員們緩過勁兒來,目光死死的看向沈青眠。
他們就算再傻,這會兒也察覺出異樣了。
沈青眠剛纔的話屢屢帶着引導,分明是通過聲音在利用他們!
官員們目光謹慎的看了看沈青眠,又瞧了瞧鳳非染,脣角緊抿,沒有言語。
沈青眠利用聲音引導他們的思緒,鳳非染嗑瓜子將他們喚回了現實。
也就是說這倆表姐妹分明是在暗中鬥法,他們的思緒就是兩人博弈的戰場。
之所以頭痛欲裂,就是因爲受不了這兩人的反覆拉扯。
呵,真好,你們博弈,我們挨刀!
偏偏這兩人一個是永安將軍的嫡女,背後站着容安王,一個是新晉音修,剛在皇帝面前露了臉,他們哪個都得罪不起,如此那就只能……
衆人的目光落在了天衍宗的那個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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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宗是大宗門,追求自然是精益求精,喫個五彩牛,都能在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下來的時候追着牛啃,我們這些粗人肯定是比不了的,所以眼前這盤細糠就交給這位廚子解決吧。”
“聽聞人類的先祖茹毛飲血,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年的時間才學會了用火,我不能辜負先輩的辛苦啊,所以這牛肉還是交給家豬解決吧。”
“此言有理,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入口的東西,千萬不能浪費,這牛肉既然是天衍宗的大廚精心烹製,他自己肯定很喜歡喫。”
天衍宗的廚子不由瞪大了眼睛。
這麼多盤牛肉,而且還都是沒有仔細放血清理過的牛肉,甚至連鹽這等簡單的調味品都沒放,這要是讓他全部喫下去,還不直接要了老命?
他想要開口反駁,可是剛纔下巴被鳳非染的護衛捏脫了臼,根本出不了聲。
“唔、唔……”
官員見他如此,不由微笑着點頭。
“你們快看天衍宗的大廚,都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了,快把這細糠給他端過去!”
天衍宗廚子瞪大眼睛。
他倒是想開口拒絕,可是他的嘴動不了啊!
眼看着一名名侍女端着裝牛肉的盤子往他這邊走,天衍宗廚子雙目大睜,臉色陣陣發青。
這羣人……這羣人怎麼敢?
他連忙掙扎着看向沈青眠,滿目皆是求救之意。
沈青眠這會兒卻自顧不暇,根本不敢開口,生怕一張嘴便壓不住胸口的血腥氣,若一口血吐出來,那可就丟臉丟大發了。
就在天衍宗大廚心生絕望的時候,一道柺杖杵地的聲音響起。
砰!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聽見這道陰冷低沉的聲音,衆人心中一驚,紛紛扭頭去看,正對上三長老那雙滿是陰寒之氣的眼睛。
許多官員立刻凝神屏息,斟酌着不敢再言語。
天衍宗的廚子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馬朝着三長老的方向不斷掙扎。
三長老看到扣押着廚子的房頂和劉義,臉色驀然一沉,冷喝一聲:
“放肆!竟然膽敢對我天衍宗門人無禮,還不快鬆開你們的髒手!”
劉義肩膀一顫,露出了一臉心虛的神情:“房頂,那位三長老怎麼知道我剛剛上茅廁沒帶紙。”
房頂一臉嫌棄:“你什麼時候耳朵不好的?三長老剛剛說的是你的手髒,沒說你上茅廁沒帶紙……嗯?”
他好像懂了。
天衍宗的廚子也秒懂,想到剛剛這人卸掉自己下巴關節的手剛剛用來那什麼過,頓時只覺得胸口發悶,想吐卻又動彈不得,只能瞪着一雙通紅的眼睛,氣得渾身打顫。
嘔!
救命!
三長老暗暗咬了咬牙。
這些個踐民,竟然一個個的都跟着鳳非染學,對他這個天衍宗的三長老沒有絲毫的敬畏之心。
該死,都該死!
“我讓你們把手鬆開!”
房頂和劉義一個看天,一個望地,絲毫沒有理會三長老的意思。
三長老越發的憤怒了。
如果不是他的修爲沒有恢復,再加上之前被重傷,無法動用玄力,他必定要讓這兩個踐民命喪當場!
鳳非染將手中未喫完的瓜子扔回了盤子裏,拍了拍手,擡眸看向三長老。
“三長老怒氣衝衝的走過來,可是沈家對你招待不周?有什麼對沈家不滿的地方儘管提,今天我們都在,還是能幫你們天衍宗做做主的。”
“你……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