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黎看了看楚君晏,心中暗暗的哼了聲:今天就看在王妃奶奶開口的面子上,再幫他治一次,以後管他死活呢!
“去那邊軟榻上,躺下脫掉衣服。”
玄容剛剛走進來,正好聽到這句話,驀地擡起了頭,連忙上前擋在了楚君晏的面前,慌忙開口道:“小神醫……有話好好說,有事兒衝我來!”
顧清黎脣角動了動,忍不住一個白眼翻了過去。
“好啊,不知道你哪裏受傷了,也需要我幫你治療?要是沒傷口的話,只要銀子給夠,我還可以現場給你做兩個。”
“啊,治療?”玄容這才知道是自己誤會了,連忙一邊傻笑一邊後退,“嘿嘿,小神醫,我去外面幫你守着門,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儘管下手……”
楚君晏擡手揉了揉額角,只覺得這會兒頭比傷口都疼了:“出去吧。”
“嗯,好,我就不耽誤小神醫和主子了。”
顧清黎哼了一聲,仔細的洗乾淨了手,來到了軟榻面前,垂眸看着楚君晏蒼白的臉色。
相比較於幾日前,他清瘦了不少,臉色也沒怎麼恢復,從這個角度看下去,就連一直冰冰冷冷的眸光,都少了幾分犀利,長長的睫毛微微垂着,莫名多了幾分可憐的味道。
顧清黎連忙咬了一下舌尖:想什麼呢,就這狗男人還能可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殿下把衣衫解開吧。”
“好。”
楚君晏動作有些緩慢的擡手解開了腰帶,扯開衣襟之後,露出了胸口已經被血跡浸透的紗布。
顧清黎瞳孔猛地一顫,隨即眉心緊緊的皺了起來,不加思索的話語脫口而出:“你被接入宮中都多少天了,爲什麼到現在傷口還沒有結痂?”
她之前已經偷偷的給楚君晏用了最好的止血藥粉,後續只要護理上不出錯,傷口應該很快就會結痂,結果到現在都快十天了,竟然還往外滲血呢,這不是胡鬧?
楚君晏微微一愣:“小神醫關注過我?”
顧清黎連忙收斂了神情:“你被接入宮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京城之中還有誰不知道,我知道不也再正常不過嗎?”
“說的也是。”
顧清黎一邊說着,一邊快速的拆開了紗布,隨即眉心越皺越緊。
這胸口的傷勢不僅沒有癒合,反倒是惡化了,而且這紗布上竟然還被添了水蛭粉。
傷口需要癒合,而這水蛭粉乃是活血化瘀之物,兩者需求相沖,這不是想要他的性命嗎?
“你身上的傷口是誰幫你包紮的?”
“宮中太醫。”
“你是傻子嗎?養了這麼久,傷口一直不好,心中就沒個防備?”顧清黎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生氣,就是覺得這怒火不打一處來。
楚君晏微微垂下了眼眸:“防備又能如何,在宮中,防備之心再重,也抵不過重重算計。”
“你……你知道這紗布上被人動了手腳?”
“嗯,應該是延緩傷口癒合的藥粉。”
“既然知道你還用?”顧清黎快要氣炸了,這人是對這個世界沒什麼留戀了?
楚君晏擡眸,望着眼前那雙滿身怒色的眼睛,心中一直縈繞的那股寒意逐漸被驅散了不少。
“小神醫不瞭解宮中情況,有時候即便是知道,也逃不過的。”
顧清黎不由得愣住:“什麼叫逃不過,你不會向你父皇告狀嗎?還有太后,那不是你奶奶嗎?她把你接入宮去,自然是想着讓你快些把傷養好,你把事情告訴她不就行了?”
“說了無非就是死上幾個太醫,可這一批太醫都殺光了,還會有新的填補進來,最後的結果還是一樣。”
原本他少不更事,也曾嘗試過,後來才知道,那座冰冷的皇城之中沒有親情,有的只是巍巍皇權。
楚君晏的語氣至始至終都十分的平靜,可是顧清黎卻從其中聽出了一番難言的隱忍和酸楚。
“是你那幾個兄弟動的手?”
在皇宮之中鬧事,還能夠驅使太醫幫忙頂罪,不知道是太子,還是三皇子?
楚君晏目光平靜,直接轉開了話頭:“小神醫似乎對我的事情格外感興趣?”
何必讓他知道這些呢?知道了多了,反倒是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顧清黎指尖一顫,不小心碰觸到了他的傷口。
“吭,”楚君晏悶吭一聲,不由的臉色白了白,“我只是隨便一說,小神醫不要激動。”
顧清黎頓時板起了面容:“我不是對你感興趣,是怕你被人害死了,欠我的銀子沒法還。”說完便不再理會楚君晏,專心的處理起傷口來。
足足耗費了小半個時辰,纔將他身上的傷口徹底的處理好。
楚君晏疼得臉色蒼白,滿身冷汗,卻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顧清黎看着他這般模樣,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更加不順眼了,寫了一張藥方,將半夏喊了進來:“這是燕王殿下的藥方,熬好之後,看着他喝下去。”
“是。”
半夏拿過藥方往外走,突然又停下了腳步:“掌櫃,這藥方裏需要放那麼多的黃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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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黎十分堅定地點了點頭:“沒錯,就放那麼多,燕王殿下喜歡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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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敬佩的看了看楚君晏,就這分量,足以把人的舌一頭都給苦沒了吧,燕王殿下可真是個狠人!
楚君晏微微愣了愣,瞧着顧清黎離開的背影,不由得輕笑一聲。
若不是察覺到這位小神醫態度中的不喜,都要誤會他這是在爲自己打抱不平了。
另外一側,安親王和安親王妃也溜達了一圈回來了。
顧清黎重新給安親王診脈,然後開始準備鍼灸用具。
安親王坐在診室裏,看着桌案上擺開的一排排閃亮的銀針,渾身的汗毛都要炸開了。
“你幹什麼?本王告訴你,我可是皇帝的叔叔,堂堂的安親王,你敢用這些東西來扎我,回頭我便滅了你九族。”
顧清黎仔細的將銀針消毒,聽到這話,微微的挑了挑眉梢:“哦。”
原來這位安親王不僅害怕喝藥,還害怕扎針。
“本王說真的!到時候,把你掛起來,吊在城牆頭上,就你這樣的小嫩草,肯定會迎風招展成乾草片的。”
“哦,那真的好嚇人。”顧清黎繼續面無表情的處理着銀針,察覺到安親王似乎被噎住了,還不忘擡眸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