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遺體化妝間。
蘇淺淺他們三人,已經換上了白色無菌服。
等把需要的各種器具準備好後,三人恭恭敬敬地向,躺在化妝臺上的死者鞠躬行禮。
之後,井然有序地開始工作。
不過,就在張林準備給遺體上妝的時候。
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太慘了!”
因爲是被人砍死的,死者的身體上佈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
鮮血已經乾涸,看上去觸目驚心。
真的,死得很慘!
張林忽然想到了一句老話:“有的時候,人比鬼可怕。”
就在此時,蘇淺淺和先生小心翼翼地,拿着針線幫死者身體上的傷口縫好。
聽到張林一驚一乍的聲音,兩人不約而同地擡眸警告。
張林急忙閉上了嘴巴,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工作。
——
隨着時間推移,時間來到上午九點鐘。
遺體的整理工作進入尾聲。
先生年紀大,又站許久,略顯滄桑的臉龐,透着疲憊。
他望着躺在化妝臺上,像是熟睡的年輕男人。
片刻後,嘆了一聲,對張林道:“把人送去靈堂,做最後的告別儀式吧!”
外面的雨沒有停,反而越下越大。
蘇淺淺和先生,則是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朝靈堂的方向走去。
剛進門,就看到了眼前,令人震驚的一幕。
寬大莊嚴的黑白相間的靈堂裏,整整齊齊站滿了人。
他們穿着同樣的黑衣,手臂上佩戴着白色的袖帶。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着嚴肅的神情。
在昏暗的燈下,透過人羣的縫隙,一道高大健碩的黑色身影,安靜地站在最前面。
先生在蘇淺淺的陪同下,從旁邊進入。
氣勢浩大的哀悼的隊伍,帶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兩人走到近處,蘇淺淺終於看到了那抹,周身透着冷冽氣息的背影。
他立在水晶棺旁,森寒的眸子睨着棺材裏躺着的死者。
今日,他的衣着比起以往更加正式和嚴肅,衣襟的鈕釦一直打到了最上方。
蘇淺淺立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着葉容臻那張肅靜冷冽的臉。
果然,死者是他的屬下。
儀式過程漫長,大約兩個小時後,死者的骨灰被擡上了靈車。
在去往仙林山私人墓園的時候,天地間彷彿都感覺到了悲傷,風雨也變得更大了。
暴雨中,一輛輛繫着白色的絲帶的黑色汽車,尾隨着靈車,緩緩地朝着仙林山而去。
——
葬禮上,葉容臻等人冒着大雨,目送工作人員封棺蓋土。
這位慘死的青年,至此長眠於仙林山。
蘇淺淺戴着黑色面具,撐着黑色雨傘,站在大雨中看着這一幕。
心中百感交集。
傳聞京城葉四爺,向來心狠手辣,嗜殺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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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見過他心狠手辣,嗜殺的模樣,卻親眼見到了他此刻,對屬下重情重義的一幕。
他本來可以不這樣,畢竟他是京城太子,葉家四爺。
片刻之後,衆人整齊地從兩邊分開。
葉容臻站在黑色的絲傘下,踩着雨水走了過來。
那張英俊的臉,一如既往的清冷。
他走到先生的身邊,目光幽幽,點頭道:“辛苦先生了。”
先生取下臉上的面具,長舒了一口氣。
“四爺嚴重了,小夥子英年早逝實在是太可惜了。但有你這個老闆,他的死也算是值了。”
葉容臻喉嚨滾動了一下,看了先生一眼,扭頭對凌風說:“帶先生他們去仙林別苑休息。”
“是。”凌風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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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分鐘後,五輛黑色的車子,停在了仙林別院的大門前。
凌風吩咐院子裏的下人,招待好先生他們,才驅車返回仙林居。
進了房間,蘇淺淺才取下了臉上的面具,在女僕的帶領下,去了大廳。
張林看着富麗堂皇的大廳,眼中滿是震撼之色。
這裏,還只是一個暫時的落腳點。
“先生,您認識那個人?”
張林說完,蘇淺淺才慢慢地從沙發上擡頭。
之前在墓地的時候,他們都戴着面具。
蘇淺淺也沒有和葉容臻說什麼,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出她來。
應該是知道的吧,畢竟身上穿着他那件風衣。
不過,聽葉容臻和先生的交談,兩人似乎很熟悉。
先生拿起僕人遞來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聲音淡淡道:“我給他死去的屬下們,辦過好幾次喪事,對他們很瞭解。”
“所以,你每一次都要去墓地?”
張林好奇問道,因爲入殮師手冊中,並沒有提到入殮師要參加葬禮一事。
今日,師父卻親自帶隊,一起前往。
先生再喝了一口熱騰騰的茶水,滿是褶子的臉上滿是疲憊之意。
擡眸怒視着他,說:“你問這麼多幹什麼?”
先生明顯沒有要說的意思。
張林揉了揉鼻子,看了看蘇淺淺,嘀咕道:“我就是好奇而已,問問都不行。”
“不要多管閒事。”
這時候,女僕已經收拾好了房間,將兩人請到了各自的臥室。
從頭到尾,蘇淺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在僕人的帶領下,上了二層的房間。
進了房間之後,她就靠在了靠窗的躺椅上,看着窗外的雨水出神。
經過這一場離別,她又重新審視起了葉容臻。
傳聞中,他是京城不可一世的主宰。
可是,在她眼中,如今的他,卻像是一個對屬下盡心盡義的老大。
就連他麾下的忠誠屬下,恐怕也是如此想的吧。
就在此時,她口袋中的手機響了起來。
蘇淺淺打開手機一看,心中一凜。
是葉容臻發過來的信息。
他只說了兩個字:下樓。
蘇淺淺心中一動,站了起來,朝着外面走了過去。
此刻,大廳裏一個人都沒有。
蘇淺淺下了樓,朝門口走去。
她伸出雙手,打開了別墅的褐色房門。
葉容臻撐着黑色絲質雨傘,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他依舊穿着一套沉穩的黑色西裝,站在暴雨中,耀眼得讓周圍的景物都黯然失色。
蘇淺淺下意識咬了咬脣瓣,緩步朝他走去。
雨傘下,昏黃的燈光下,她擡起臉。
看着葉容臻那雙幽深的眼睛,輕聲問:“四爺是從衣服上認出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