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鄭荀想象中共話西窗的場景斷然不會再出現了。
小婦人站著,他剛落了幾個字,那邊元兒就在炕上哭鬧起來,六兒哪裡還顧得上這些,忙扭身跑過去。
年輕的小婦人心裡只裝著柴米油鹽,幼稚小兒,根本無暇配合男人那點子風月。
鄭荀走過去幫著將元兒哄睡,一番手忙腳亂後,兩人都沒了學字的興致,六兒想著還是得再縫些尿布,總不能來不及換,炕都要給攤滿了。
……
元正日過後兩天,鄭荀已準備進京。
他沒什麽東西,也就幾件衣服及些書冊而已,自己整理收拾好就大喇喇擱在屋子案上。
也不知鄭荀是有意還是無意,那包袱敞著,六兒打旁邊走過,只一眼便瞧見了那只通體翠透的玉鐲子。
六兒摔了,後又死當的那只,六兒望著那鐲子晃神了瞬。
鄭荀不在屋內,一大早就出了門。
今日外面陽光暖和,風也不大,六兒將搖籃抬了出來,搖籃四周撐著細竹竿,用薄透的蠶絲布遮住頂端部分,怕傷了元兒的眼。
布還是以前鄭荀送六兒那肚兜改的。
元兒半倚靠在搖籃裡咿咿呀呀,玩著自己的小手小腳,他如今快五個月,已經能獨自坐會兒不用人攙扶著。
六兒蹲在井邊上幫他搓洗尿布,不時瞅他兩眼。
院門被人自外面推開,鄭荀走了進來,還是元兒先注意到他,伸著胳膊指向鄭荀,想要他抱。
鄭荀卻不是一個人進來的,他身後還跟著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
他一早去了趟牙市。
丫頭名叫喜鵲,皮膚黝黑年紀不大,瞧著卻很結實,家裡頭實在過不下去,不能看一家子都餓死,父母心也偏著,便將她給賣了。
鄭荀將元兒抱起來,小家夥一身的奶香味。
喜鵲機靈,見狀忙跑過去替六兒:“夫人,這活交給我就好。”
六兒滿臉詫異,拿眼神去瞄鄭荀,鄭荀抱著元兒進屋,六兒跟了過去。
那邊六兒剛聽鄭荀說完便要炸毛,不過怕嚇到元兒,只強迫自己壓低了音道:“鄭荀,你如今是官老爺不一樣了,但我可用不著,況我哪來多余的銀子養她,你自己把她領走。”
“買都買了,又送哪兒去,難不成再送到人牙子那發賣一次,小丫頭也可憐。”
六兒沒那麽心狠,她想了想道:“那跟著你罷。”
“哪有男人身邊跟個丫鬟的。”
龐六兒忽想到那話本子,對鄭荀開口:“不都說當官可以娶妻納妾,不行你讓她跟著你就好了,我看著她年紀,比我那會兒也小不了多少。”
六兒往他胯間瞧了眼,誰能想象的到,這人在炕上是那副樣子。
鄭荀抱著元兒陡然臉色鐵青,他比六兒高了近一頭,那樣居高臨下地冷冷看她,她別開臉,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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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荀盯著他良久,道了句:“六兒,你何必如此。”
鄭荀抱著元兒走了出去。
六兒低頭看了眼自己粗糙的手,是啊,何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