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趴著的身體騰地站了起來,一下子就到了雲淺月的面前。【
雲淺月的定力自然很好,沒嚇一跳。這才清楚地看到了老者的臉。也許年輕是個美男子,但如今老了,花白的頭髮,花白的胡子,跟他爺爺一樣,看不出什麽美不美的。唯一能看出一點,這老者武功定然極為高深。一雙老眼精光四射,不見渾濁,應該是個明白的老頭。
“你說我這不叫做會釀酒?小丫頭!好大的狂言!”老者盯著雲淺月露在面紗外的眼睛。不但不和氣,反而目露凶光。
雲淺月想著容景形容得不錯,這樣一看還真像黑蜈蚣。她點點頭,“不是狂言,是事實。我從來不誇大自己的優點和所會的東西。”
一副我很謙虛的模樣。
老者哼了一聲,“那你釀釀試試,釀得好就算你過關。釀不好我就將你扔出桃花林!”
“遠路而來,很累啊!釀不動。”雲淺月松開容景的手,雙手一攤。
“從來了這裡之後,這小子愛惜你,讓你在房中睡了小半日。你還累?”老者眼中的凶光不減。話落,對容景叱了一聲,“寵媳婦寵成你這樣,沒出息!”
“媳婦自然是娶回來寵的!”容景笑了笑。
“你娶了嗎?白擔了個名而已。少在我面前裝。天聖京城你和這小丫頭那點兒破事兒還瞞不過我。”老者不屑地哼了一聲。
雲淺月想著人老了,都會返老還童嗎?她怎麽覺得容景這外公有點兒像她爺爺?
“早晚會娶的!”容景笑意不減。
“釀酒!不釀酒我不承認!”老者一甩袖子,坐在了一旁的太師椅上。
雲淺月看向容景,意思是問,我真要當酒娘嗎?
容景給她一個你看著辦的眼神,不想當酒娘也行,但這老頭很固執,不過關很麻煩。
二人眼神交匯,片刻後,雲淺月任命地垂下頭想了片刻,抬起頭和老者做交易一般地道:“我不會在這裡勞心勞力給你釀酒,我累著呢,想休息。但可以給你個釀酒的方子。如果你不要釀酒的方子呢,那我為了容景,也可以釀。但我肯定不會讓你知道我用了什麽辦法,即便你親眼看著,我不告訴你方法,你也釀不出和我一樣的酒來。要我親自動手,就一次,你肯定能喝上我釀的酒。但不用我親自動手,要釀酒的方子的話,以後只要你多活一天,就能夠多喝一天。你選一個。”
“小丫頭,還給我講條件!”老者大怒,“你學沒有學過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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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淺月搖搖頭,“沒學!”
“這樣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媳婦你也要娶?給我老頭子丟臉!”老者轉向容景。
“這一輩子就是她了,也沒辦法,我試著包容些她吧!”容景似乎很是無奈地道。
“沒出息!真沒出息!”老者怒,伸手指著容景,似乎很氣,指了片刻,忽然手勢一改,對雲淺月招手,“小丫頭,過來寫酒方!”
雲淺月忽然樂了,腳步輕快地走了過去。
容景自然也跟了過來。不過他剛走兩步,老者大掌一揮,毫不客氣地對他打了一掌,掌風凌厲,猶如排山倒海,半絲也不放水,容景輕飄飄躲過,但身子還是被迫退回了原位。
“站在那裡等著!”老者收回手,命令道。
容景伸手揉揉額頭,當真很是乖覺地站著不再動。
雲淺月回頭看了容景一眼,心中好笑,想著他在榮王府的老王爺面前也沒如此規矩吧?看來他對這個外公很是敬重。
“寫!”老者指了指桌案上的紙筆。
雲淺月這一刻有點兒感謝前一世她興趣廣泛,曾經還去過酒廠考察。所以對釀酒雖然沒親自動過手,但也就理論來說知道個滾瓜爛熟。她點點頭,提筆融合現在的釀酒技術,刷刷刷寫了一套釀酒方法。從設備,到材料,到程序,很是一目了然。
老者盯著雲淺月的筆,一張老臉自始至終沒什麽變化。
大約用了一炷香的時間,雲淺月寫完,放下筆,清晰地看到老者眼中的光芒,她對老者甜甜一笑,“外公,這個可滿意?”
老者頭也不抬,擺擺手,“你們可以滾了!”
雲淺月無語,這就行了?過關了?辛苦一番落了個滾字。
“怎麽?不想走?等著我請你出去?”老者見雲淺月不動,終於抬頭瞥了她一眼。
雲淺月有些鬱悶,這老頭,讓她很想拔了他的胡子,不過論武功來說,她成功不了就是了!她絕對不是這老頭的對手。
“外公!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容景提醒。
“什麽事兒?”老者老眼在酒方上焦著,移不開。
“給您外孫媳婦的見面禮!”容景薄唇輕啟。
老者伸手入懷,拿出一張紙,看也不看地扔給雲淺月,“給你!”
雲淺月伸手拿過,想著一張破紙就將她打發了?這禮也太輕了!
“走吧!”容景看了雲淺月手中的紙一眼,眉眼似乎露出笑意,含笑轉身。
雲淺月想著老者手裡定然不會真拿一張破紙,便道謝,“謝謝外公!”話落,也轉身。
老者哼了一聲,“臭小子惦記的就是這個!否則你以為他會帶你來受我的氣?臭東西,我閨女當年可沒這麽多的心眼子,這心眼子都是榮王府遺傳的。”
雲淺月腳步一頓,回頭看來。
老者對她擺擺手,“趕緊走!別打擾我釀酒!”
雲淺月轉過身去,只見容景已經出了房門,她將紙張塞進袖子裡,也腳步輕快地追了出去。來到門口,見容景長身玉立地立在台階上,黑色錦袍如黑夜的蒼穹,清俊鋒利。她腳步頓了一下,伸手扣住他的手,笑問,“什麽東西這麽著你惦記?”
“回去看了就知道了!”容景從天空收回視線對雲淺月笑了一下。
雲淺月點點頭,反正紙在她袖子裡,也不再問。跟著容景出了這處院落。
來到院落門口,雲淺月便見到蒼亭和那兩個小姑娘沒走,顯然是等著他們出來。她眸光閃了閃,想著他剛剛也看了自己的容貌,應該不會被他認出來才是。
“楚哥哥!”兩個小姑娘這回喊聲低了許多,有些怯弱。
容景“嗯”了一聲,語氣有些涼薄。
兩個小姑娘面色一黯,走過來對容景齊齊道歉,“楚哥哥,對不起,剛剛是我們無禮了!”
這是先兵後禮嗎?雲淺月覺得這兩個小姑娘很有意思。或者是真清純,或者是很不甘。
“隻此一次!”容景聲音依然冷冽。
“嗯!”二人齊齊點頭。
“楚家主是不懂得憐香惜玉,還是將憐香惜玉都用在了紅閣小主的身上?”蒼亭笑問。彷彿早先在這門口被雲淺月用靈力襲擊的狼狽不複存在。
“蒼少主還沒玩夠嗎?”容景眸光凌厲地看了蒼亭一眼。
“有點兒!”蒼亭直認不諱。
“很抱歉,我夫人即便想玩,也是要看那人值不值得她出手。顯然,剛剛蒼少主不合格。”容景丟下一句話,拉著雲淺月抬步離開。
“雲淺月!”蒼亭忽然喊了一聲。
雲淺月彷彿沒聽見,跟著容景亦步亦趨,連腳印都沒變化。
“蒼哥哥,誰是雲淺月?”花家小姐疑惑地問。
“是天聖京城雲王府的那個淺月小姐嗎?”藍家小姐也問道。
蒼亭不語,盯著雲淺月的背影,眉頭深深擰起來,一雙鳳眸幽深難測。片刻,他剛要對二人答話,只聽前方雲淺月冷靜自製的聲音傳來,還有些嫌惡之氣,“子歸,這蒼家的少主腦子是不是有毛病?”
“嗯,大約是,別理會不相乾的人。”容景聲音雖然冷冽,但不難聽出一絲溫柔。
“嗯!”雲淺月柔柔地答了一聲。
緊接著,二人轉過了高牆的牆角,擋住了身形。
蒼亭臉色變了數變,手中的十二骨折扇被他攥得咯吱直響。他薄唇抿成一線,氣息能夠冰凍周身三尺。
“蒼哥哥!”兩個小姑娘有些膽寒地看著他,顯然從來未曾見過他如此色變。
蒼亭撤了身上的寒意,輕輕一甩袖,看了二人一眼,“天色已經晚了,你們回家吧!楚容不適合你們,不要肖想了。”話落,他抬步向藍家走去。
兩個小姑娘不再說話,咬著唇瓣看著他離開。蒼亭身影走遠,二人對看一眼,齊齊黯然轉身離去。她們今日一番糾纏,也清楚那人眼裡根本就沒她們。而紅閣小主很厲害,連蒼哥哥那樣的高手都對付不了她。她們更是沒有本事贏過她。
黯然神傷,芳心欲碎亦不為過。
回到早先落腳的院落,門口一名男子低聲對容景稟告,“家主,風家主來了!”
風燼?雲淺月腳步一頓。
“人呢?”容景看了雲淺月一眼,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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