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一邊自己按着棉花,一邊努力的想要壓住自己的哽咽,他連說話都不順暢,卻帶着哭腔地瞪着倪書心,“你,你看什麼看?是不是結束了?”
倪書心茫然地點點頭。
這麼大的人了,還是個縣令,居然因爲打針就哭了?
縣令似乎終於意識到了周圍的人都在看自己,他按着棉花,兇巴巴地威脅旁邊的人道,“你,還有你們,都忘了今天發生的事情,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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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指着的不僅僅是倪書心,還有其他的衙役。
衙役們自然是不敢多說什麼,紛紛點頭。
縣令看倪書心沒有什麼反應,瞪着她,語氣也兇惡了一些,“你,還有你的婢子,都給本官忘記今天發生的事情,聽見沒有?你們剛剛什麼都沒有看見!”
倪書心無語地點點頭。
縣令已經迅速地擦乾淨了自己的眼淚,還讓竹子給自己拿來一個銅鏡看看。確認自己的臉上沒有哭過的痕跡了,待會兒出去見人不會被嘲笑,才問她,“這樣就不會被傳染鼠疫了是不是?”
“大概率是的,不過還是建議戴着口罩,不要亂走。你們的府衙最好也每天消毒兩次,能不出去就不要出去。”倪書心像是叮囑別人一樣,叮囑着縣令。
縣令像是一句話都沒有聽,只是問旁邊的師爺,“你都記住了沒有?”
等師爺點點頭,他才讓倪書心又拿了幾箱酒精噴霧,又拿了幾箱口罩,才雄赳赳氣昂昂的走了。
好像剛剛被扎哭了的人不是他一樣。
“小姐,這真的是縣令嗎?”竹子也覺得有些奇怪,一臉的欲言又止。
倪書心聳聳肩,漫不經心地道,“管他是不是呢,反正給錢就行了。你去看看,外面還有沒有排隊的人了,今天早點截止。一會兒時辰到了,就不要讓人進來了,明天起早。”
哪怕是有靈泉水,倪書心也還是偶爾會覺得有些疲憊的。
竹子答應一聲,立即去辦了。
外面排隊的人也不是很多了,倪書心今天晚上好好的休息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倪書心的醫館纔剛剛開門,就看見了一張昨天見過的臉出現在了門外。
府衙的人。
倪書心皺着眉頭,奇怪地看着對方,問道,“你又來幹什麼?昨天不是已經給你們打過了嗎?”
最好不要是因爲昨天那個縣令怕死,所以讓她去府衙。
衙役看着倪書心,陪着笑臉道,“蘇大夫,是縣令大人讓我來的。是這樣的,昨天晚上縣令大人就已經下令了,讓全城的人都來你這裏打疫苗,今天是讓我過來幫忙,順便覈對一下什麼人打了,什麼人沒打的。”
像是怕倪書心不相信一樣,衙役立刻拿出來了自己手上的一本名冊,對倪書心解釋道,“縣令大人說了,必須所有人都要接種。如果是因爲什麼人沒有接種,導致了鼠疫的蔓延的話,是要論罪的。還有辛苦竹子姑娘,和我確認一下人員名單。”
因爲倪書心之前都讓人登記了,所以現在也好覈對。
倪書心挑起眉梢,看看衙役,再想想昨天的縣令,沒有說什麼,只是道,“既然這樣,那你就和竹子一起覈對名單吧。在我的醫館裏面,記得戴口罩,不要嚇唬我的病人。”
說完這兩句之後,倪書心就直接回了後面。
今天一早過來排隊的人就不少,之前不敢打的人在知道了縣令的意思之後,也只能大早上的過來排隊。
倪書心的醫館外面一下就都是人。
一上午的時間,倪書心都沒有空閒,她午休的時候伸了個懶腰,看着還沒有離開的衙役,挑起眉梢問道,“你怎麼還沒走,不會讓我管飯吧?”
“蘇大夫,還真要麻煩你。”衙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後對倪書心保證道,“蘇大夫放心,伙食費我們大人會給你的。”
既然給錢,倪書心也就沒多說什麼。
本來以爲上午人多還算是正常,下午人應該會少一些,沒想到下午的人竟然更多,還有些人和這裏的口音不太一樣。衙役在登記的時候也找不到姓名,仔細一問才知道,是隔壁縣城過來的,也是過來排隊打疫苗的。
一看見還有其他縣城的人過來,衙役有些擔心,讓人去給縣令送信。
回來的時候,縣令又派了一個人過來,單獨登記這些從別的地方過來的人,甚至還將這些人單獨帶走隔離了,生怕會傳染給本地縣城的百姓。
接下來的幾天裏,倪書心幾乎忙的沒有休息的時間,她天天睜開眼睛就是給這些人注射疫苗,一直忙到日落西山纔算是結束。幾天下去,人數終於漸漸的少了下來。
本地需要注射的人基本上都已經注射過了,而在縣令的限制下,外地的人也沒辦法像是之前一樣,沒有任何阻礙地來這邊。
倪書心終於得到了空閒。
不過,清閒下來之後,倪書心又開始擔心別的事情了。
這邊縣城的疫情可以得到控制,但是這裏距離戰場這麼近,戰場的那些士兵呢?如果真的有人感染的話,現在應該也已經被發現了。
疫情如果真的大面積傳染的話,一定可以對戰局起到決定性作用。如果所有的士兵都感染,那哪怕是霍御霆和霍乘風再怎麼會調兵遣將,也一定無力迴天。
倪書心越想越擔心,思索了一下,還是對衙役道,“官差大哥,今天你回去的時候,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府衙嗎?”
衙役正在整理今天的名單,聽見倪書心的話還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琢磨一下道,“可以是可以,不過蘇大夫,你要過去幹什麼?是我們府衙那邊出什麼事情了嗎?”
倪書心搖搖頭,低聲開口道,“我有些事情想要和縣令大人商量。”
衙役有些奇怪地看着倪書心,不知道她要商量什麼事情,但還是點點頭道,“可以,那一會兒蘇大夫你就跟我回去吧。正好,我們這裏的人也差不多都打過疫苗了。蘇大夫,你說的這些人是真的不能打疫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