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母近日狀態還不錯,比醫生預料中的還要好上許多,魏嚴先是說要穩住老人良好的精神狀態,又道偶爾可以帶她出去走走。
談了半個多小時的正經話題,主菜呈上時,魏嚴推推眼鏡,笑道:“之前小瑤好像有做一些影響到你們的事情,我作為父親在這道個歉,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因為我和她母親比較忙,孩子一直上的是寄宿學校,那會兒就經常逃課了,但我們那時候也忙到無暇兼顧,導致她的童年甚至到現在都是很缺乏關愛的,可惜當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現在這樣我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你們放心,我私下裡已經說過她了,希望沒給你們夫妻二人造成太大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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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嚴作為這家聞名遐邇私人醫院的頂梁柱之一,工作確實很忙,也幾乎要做到24小時在崗,疏忽在所難免,但更多的則是魏瑤自己的問題。
沒一會魏嚴就接到電話說有急診,他匆忙而大口地扒了幾口飯,拿著外套就急匆匆離開:“抱歉,我這邊有事要忙,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一步了。”
林洛桑點點頭。
她戳著碗沿慨歎了一聲,又抬起頭環顧四周。
裴寒舟道:“找什麽?”
“想喝水。”
“桌上不有麽。”
“這杯冷了,我想要熱的。”
她也懶得喊外頭的侍應生了,起身去置物台上拿水壺,誰知水壺剛拿起來,外頭的魏瑤也推門進來了。
其實門口和桌子還隔著一段距離,但不知魏瑤是沒看到她還是故意撞了上來,總之二人猝不及防又猛烈地迎面交撞,水壺叮當墜地,冒著熱氣的開水從壺口濺灑出來。
林洛桑懵了一瞬,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躲開熱水。
魏瑤卻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挪,驚呼過後抬起自己的裙擺,露出被燙紅的大片肌膚,雙眸噙著薄薄一層淚,糯著聲音楚楚可憐道:“好痛……”
裴寒舟聽聞到響動,也朝這邊走來。
魏瑤見他過來,趕緊松手放下裙擺,驚慌又無措地趕忙擺手道:“不、不用過來的,洛桑姐……應該不是故意的吧?”
反應了兩秒,似是想起來什麽一般,她又直直看向林洛桑,手指半掩住嘴唇,純潔的圓眼裡滿是委屈,難以置信地問:“難道你是因為上次我說有很多人追寒舟哥哥,所以不高興了嗎?你不喜歡我可以罵我的,也可以和我說,為什麽要這樣呢……”
魏瑤還沒來得及說完,男人大步上前,握住林洛桑手腕。
林洛桑腦中霎時閃過狗血劇最熱衷的三角戲碼,男主將女友無情地拉開,查看自己青梅竹馬的傷勢,並苛責女主——你這無情的女人怎麽能這麽狠心,你失去的是一條腿,可她失去的是愛情啊!
然後裴寒舟就真的一把將她拉開了。
林洛桑:“……”
男人也真的靠近了魏瑤。
林洛桑頭皮有些發麻,屏息抬頭就看到他的背影,很寬闊。
男人將她拉至自己身後,手裡還捏著她的手腕,聲音帶著幾分低冷,沉聲問魏瑤——
“這麽喜歡演戲,當時怎麽不報北京電影學院?”
第30章
裴寒舟說完之後,魏瑤當即便怔在了原地,楚楚動人的模樣也顧不上演了,積攢在眼眶裡的淚就這麽突兀地落了下來。
魏瑤啟了啟唇,然而只是嘴唇翕動,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
男人從椅背上拿起林洛桑的外套,拉著林洛桑徑自出了包間,徒留魏瑤孤身一人。
水還在從傾倒的壺口慢慢流出,順著裂紋的方向淌了一地。
魏瑤後知後覺感受到痛,瑟縮著抽了口涼氣,緩緩地卷起裙擺,用手指碰了碰被燙紅的傷處。
真的……好疼啊。
但怎麽也比不上男人那冰棱般扎人的語句疼,她從來沒見過他那樣的表情,哪怕以前他再討厭自己,都只是冷著眼不願瞧她。
她從來不知道,原來他除了冷漠之外還會有別的情緒,會有那樣狠戾的目光,語調中隱隱帶著令人膽寒的怒意與嫌惡。彷彿她再行差踏錯一步,足下就是無底深淵。
魏瑤緊咬著嘴唇,終於難以遏製地放聲大哭起來,心臟如同被絞住般窒息,又想起許久之前的某個雨夜,他不知第多少次劃清界限,聲音伴隨雨聲,模模糊糊聽不真切,卻帶著他一貫的冷冽無情:“不用自我感動,離我遠點。”
那時候她一點兒也不挫敗,她想,我還這麽小,我有很長的時間可以等到他喜歡我,沒有人比我和他認識得還要久,他就算就不喜歡我,也不會喜歡上一個陌生人。
十年彈指一揮間,原來她耗上青春的賭注,根本不配有未來。
*
車內,林洛桑剛把衣服掛在房車臥室的衣架上,側了側頭便聽見男人問:“被燙到了沒有?”
“沒有吧……我躲得挺快的,”林洛桑縮了縮脖子,“誰能想到她都不躲開。”
今天天氣有些回溫,加上她在室內脫了外套,這會兒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淺色襯衣,沾到水的地方變深了些,貼在手臂上。
裴寒舟垂眸看了一會,這才伸手按了按那塊濕漉漉的地方。
林洛桑起先是真沒感覺到什麽,被男人一觸才感覺到皮膚有些燒灼感,翻起袖子,看到了一小塊被燙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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