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眼，不再去看那讓她心如刀割的一幕，暮湘咬着下脣，勉力才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明顯的抖意，“今天上午只有一節課，十點鐘下課，我怕……你們等急了，一下課就往回趕……”
“真是煞風景！”孫莉不耐煩地拋下一句，然後不情不願地將自己的手從厲寒身上移開。
確切地說，是被厲寒從他身上移開。
男人目光坦然地看向暮湘，語氣平淡得好似剛纔的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才十點多，跑那麼急幹嘛？！先去喝口水！”
暮湘一聲不吭，悶着頭，便往廚房走。
自一進門的那眼之後，自始至終，她再沒有擡頭往他們的方向看過。
很快，從廚房出來，她看着自己的腳尖，聲音有些無力，“要不，今天你們去吧，我……有點累，就不去了！”
“算你識趣！”孫莉白她一眼，“不去你早說啊！害我和寒哥在這等你半天！”
接着，她又轉頭對着厲寒笑，“寒哥，既然她不去了，那咱們現在就走吧？！”
厲寒不知什麼時候又坐回了沙發上，仿若沒聽到暮湘的話一樣，堅定地說，“快去換衣服！雖然預定好了桌位，但一會兒人多，進去還要排隊！”
“寒哥……她說她不去了！”
厲寒置若罔聞，重新拿起了手邊的平板。
見勸不動他，孫莉咬着牙，沒好氣地衝暮湘嚷道，“還愣着幹嘛，寒哥叫你去換衣服，你沒聽到嗎？！我們已經等你很久了，別再繼續浪費大家的時間！”
緊緊閉了閉眼睛，暮湘心內一片淒涼。
他，何必，對她這麼殘忍？！
不想看他和孫莉柔情蜜意，沒有勇氣面對他和別的女人在她面前親密，他卻連逃避的機會都不給她？！
“喂喂喂，你是不是聾了？！”
在孫莉第三次不耐煩地催促後，暮湘終是擡了腳，步伐沉重地往樓梯間的方向走去。
她經濟向來拮据，根本沒錢買什麼好衣服。
說是換衣服，也不過是將沾了汗漬的毛衫脫下，又穿上了另外一件乾淨的毛衫。
拉開門，重新走出來，孫莉只看了一眼，又嚷嚷開了，“叫你換衣服，你進去這麼半天，就穿着件跟之前那件幾乎一樣的衣服出來？！”
“我……”低下頭，侷促地扯了扯衣襬，暮湘有些難爲情，“我衣服少，沒有幾件像樣的！這件，已經是相對最新的了！”
“切！你少來！”孫莉冷哼一聲，“厲氏的實力，整個M國誰不知道，你在厲家住了這麼多年，居然還穿的這麼破破爛爛，這明擺着就是故意裝可憐，想博人眼球吧！可惜啊，你這如意算盤打錯了，我寒哥纔不會被你矇蔽！”
“我……”抿了抿嘴脣，暮湘有苦難言。
八年來，第一次，她有些後悔，後悔不該不聽孫媽的話，把攢下的錢全都拿去買了書。
他之前就說過，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是在給他，給厲家抹黑！
當時，他只當他是因爲恨她，故意說這些話傷她。
現在，面對孫莉嗤之以鼻的目光，她竟也萌生出給他丟了人的想法！
“好了！”厲寒站起來，一步一步朝暮湘走去，在離她還有一步遠的地方站定，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她一遍。
米白色毛衫，黑色打底，淺藍色牛仔褲，白色帆布鞋，十足的***裝扮，不出挑，但符合她的年齡。
而且，暮湘實在是天生的衣架子，雖然纖細，但該長肉的地方一點兒都不缺斤少兩，並不高級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總是莫名讓人覺得舒服。
“這樣穿，挺好看的！”輕飄飄扔下這一句，他立即轉身，顧自朝門口走。
暮湘和孫莉同時呆住了。
孫莉先一步回過神來，小跑幾步跟了上去，氣憤之餘還不忘拍厲寒的馬屁，“寒哥，你真是大度！她那一身那麼土，帶出去，我都嫌丟人！”
厲寒沒有回頭，背對着孫莉的臉上，明顯略過一絲不悅，“快走吧，我沒有時間浪費在排隊喫飯上！”
“好！”
一邊快步跟着，孫莉一邊在心裏撇嘴。
什麼沒時間，要是暮湘一直不回來，你還不是要一直等下去。
等到了正午，還不是一樣得排隊？！
走到車邊，回頭一看，暮湘纔剛出門，她心頭越發煩躁，臉色一沉，不耐煩地喊，“能不能快點？！穿的那麼休閒，該走起來利落纔對呀！”
暮湘低着頭，沒回話，卻明顯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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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過來了，孫莉這才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厲寒卻站在駕駛室門外，遲遲沒有上車。
待暮湘走到車邊，他才狀似隨意地說了一句，“你坐副駕駛！”
聞聲，心裏咯噔一下，暮湘心頭的苦澀開始加速擴散。
上次還因爲覺得副駕駛不安全，不讓她坐那裏，孫莉這纔來厲家住了沒有幾天，他就已經生疏到，不願意讓她再去他們中間擠了？！
無聲地苦笑，她表情落寞地拉開了副駕的門。
孫莉坐在後面，見她上了副駕，心裏一陣欣喜。
電燈泡可算是滾蛋了！沒人打擾，她在後排，就有更多發揮的空間了！
車裏地方小，憑她那些勾飲男人的手腕，就不信厲寒能插上翅膀飛出去！
“寒哥，快上車吧！”將頭探出窗外，孫莉嬌聲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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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面無表情，應聲伸手，去拉車門。
但，他拉的不是後座，還是駕駛座的門。
孫莉不樂意地嘟囔，“寒哥，你怎麼坐前面了？司機呢？！”
“張洋母親生病，今天請假回家了！”
“哦！”轉眼一想，她又提議，“你不是覺得副駕駛不安全嘛，不如，叫暮湘跟我一起坐後面？！”
即便不能跟厲寒坐在一起，也不能讓暮湘那死丫頭跟他靠的這麼近！
“不必！我認爲副駕不夠安全，是在別人開車的時候。方向盤握在自己手裏，心裏纔有底氣！”
他什麼意思？當初不讓暮湘坐副駕，是因爲覺得不安全，現在又讓她去坐副駕，反而是因爲他親自駕駛，副駕成了最安全的位置？！
難不成，他心裏真正在意的，居然是那該死的暮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