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們聽到皇帝的話,不少人心頭一顫,將頭垂得更低了一些。
皇上對太子,最是疼愛不過了。
他登基二十多年,除了除夕封筆的幾天,沒有錯過一日早朝,哪怕身體不適,也都要撐着臨朝聽政。
唯獨因爲太子生病,而推遲過三次早朝。
這件事情,也一直被太子一派的官員當成炫耀的資本。
畢竟,皇上自己生病都不會遲到上朝,卻爲了太子破例,足可見太子聖眷之濃。
太子也是想到了這件事,所以才用生病的手段拖延時間。
可沒想到,這一次,皇帝不再無條件的偏寵着他。
爲了效果逼真,昨晚太子專門泡了一個時辰的冷水澡。
他是真的病了,高燒不退。
可沒想到,今日,他等來的不是皇帝的關切,而是前來幫他扎針開藥的太醫。
太子眉心緊皺,臉色十分的難看。
“你們退下去,孤現在不想喝藥。”
太醫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卻沒有領命往下走。
“太子殿下,皇上命微臣等人前來爲殿下鍼灸開藥。”
“孤知道了,你們中午再來。”
“回殿下的話,這恐怕不行。”
太子緩緩轉過頭來,蒼白的臉色襯托着他一雙黑色的眼睛越發的森冷。
“你說什麼?”
“殿下,寒王和寒王妃今日歸京,皇上召集了文武百官聚集在大殿,等着聽江南鹽政調查的結果,皇上請殿下一同過去。”
“孤現在病得厲害……”
“所以皇上纔派遣了下官等人,前來幫殿下治療。
皇上說了,他和百官都會等着您的。”
太子臉上所有的血色盡數褪盡,唯獨眼底閃過一抹猩紅。
父皇連他的身體都不顧,堅持要他過去?
父皇這是真的要放棄他這個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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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這裏,太子只覺得如墜冰窖,遍體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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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上前,恭敬請罪。
“殿下,皇命不可違,下官得罪了。”
太醫示意內侍上前幫忙,壓着太子的手臂診了脈,又快速施針開藥。
沒多會兒,一碗濃濃的黑色藥汁送入了太子的東宮。
太子全然沒有反抗,滾燙的湯藥灌入喉嚨,讓他渾身一個機靈,後背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
內侍見太子狀況有所好轉,連忙伺候着他換上朝服,用軟轎擡了,一路朝着大殿而去。
到了殿前,太子終於回過神來。
不用內侍催促,徑直走出了軟轎,擡手理了理身上繡着金龍的朝服,挺直脊背,朝着大殿而去。
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時辰,皇帝端坐在寶座之上巋然不動。
百官們微微低頭,維持着眼觀鼻鼻觀心的恭敬模樣,靜靜的等待着太子的到來。
所有人都知道,寒王和寒王妃此時手中已經握好了刀。
只是這刀怎麼揮下來,要用多少力道,能傷多少人,還得看皇上的態度。
可現在皇上不顧太子重病,也要強令他上朝,恐怕這一次,要站在寒王這邊了。
那麼太子,究竟會被這刀砍得多深?
“太子駕到!”
一身明黃色朝服的太子大步走入金殿。
朝服之上,刺繡金龍盤踞,龍首高昂,似乎在仰天長嘯,帶着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見過太子殿下。”
官員們紛紛行禮,別管心中如何揣測,面上都做足了恭敬模樣。
太子神情如常,走到最前面,擡眸看向寶座之上的帝王。
“兒臣參見父皇,身體不適,一時竟睡過了時辰,差點耽誤了正事,請父皇責罰。”
皇帝神情冷淡。
“百官入朝議政,朕也在此等候,你這個太子卻姍姍來遲,別管是因爲什麼原因,都已犯了失儀之罪。
不過念在你身體不適,情有可原,等此次議政結束,罰你去崇英殿跪拜祖宗牌位一個時辰,好好靜思己過。”
太子身行微僵。
“是,兒臣領罰。”
官員們凝神屏息。
皇上對太子歷來寬容,從沒有因爲小事懲處過。
看來這一次,皇上是不會輕拿輕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