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莉得意地將手裏的內褲隨手扔回包裝袋裏,不再理會孫媽,徑直往樓梯的方向走。
“噠噠噠”,她的小高跟踩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的聲音,彷彿無數蚊蠅齊飛,只吵得暮湘胸口發燙。
“站住!”來不及思考,她已經脫口而出。
孫莉意外地停住腳,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你在跟我說話?!”
抿脣看着她,暮湘沉默了幾秒,終於,好似已經在心裏積攢了足夠的勇氣,她繞過孫媽,快步朝孫莉走去。
在她面前站定,她目光坦然,不卑不亢地說,“孫媽年紀大了,是長輩!最基本的尊老愛幼,你不懂嗎?!”
“呦呵!小綿羊脾氣見長啊!怎麼,可憐裝不下去,準備暴露本性了?!”孫莉將胳膊往胸前一抱,滿不在乎地回嘴,“尊老愛幼?下一步,你是不是該罵我沒家教了?!”
“難道不是嗎?!但凡有點基本的教養,就不會對一個那麼善良的老人家說出那些話!”
“對不起!我就是沒有家教!我爸媽在我小時候就都死了,我沒有家,也沒人教,哪兒來的家教?!”
“你!”暮湘一時竟無言以對。
這一刻,她真實地感受到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無奈。7K妏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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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這樣蠻不講理的人,她最是沒有辦法。
孫莉可以胡攪蠻纏,不要臉皮,但,她做不到!
孫莉得寸進尺,眯起眼睛,陰陽怪氣地說,“對了!我沒記錯的話,你爸媽也都早死了吧!你跟我一樣,不也就是個沒爹沒孃的野孩子麼?!擺出這麼一副佔據道德高地的模樣,做給誰看哪?!現在寒哥可不在家!你繼續裝下去,完全沒有意義!反正,無論你怎麼裝,我都不會喫你這套!”
“他在不在家,根本不重要!我做的所有一切,從來也不是爲了做給他看!”
“是麼?這麼說,你從來就不在意寒哥的看法?!”
爲了爭一口氣,爲了替孫媽討一個公道,鬼使神差地,暮湘脫口而出,“對!我從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只求問心無愧!”
孫莉突然笑了,笑容明豔燦爛,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沒發生,她也沒有與暮湘針鋒相對過。
蜜一樣甜的嗓音,越過她,向後擴散,“寒哥,你回來啦?”
暮湘猛地一頓,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
他,回來了?什麼時候?
剛纔,她說的那番話,他是不是盡數都聽到了?!
擡起眼,正好與孫莉幸災樂禍的眼神相撞。
衝她挑了挑眉毛,孫莉滿臉寫滿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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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湘瞬間瞭然,她一定是早就看到厲寒了!
剛纔故意激她,就是爲了引她說出那番話!
暗暗咬牙,暮湘內心一陣後悔,自己怎麼能這麼大意,這樣輕易就落入了小人的圈套?!
厲寒站在剛進門的位置,鐵青着臉,看都沒看一眼走到他身邊的孫莉。
森寒的嗓音,如同地獄傳來的勾魂令,他一字一句地問,“剛纔,你說的,都是真心的?!”
暮湘回頭,只一眼,就被他周身散發出的冷意震懾住了。
動了動嘴,她想解釋幾句,不經意間,又瞥見了孫莉那耀武揚威的嘴臉。
喉頭髮堵,猶豫之際,“寒哥,剛纔她說的,你都聽到了吧!這女人最會裝了!你可別被她柔弱的外表給騙了!你不在的時候,她可對我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明明自己也在福利院住過,卻嘲笑我沒爹沒媽,還說我是個沒教養的野孩子呢!”
“她……自己又能好到哪裏去!”男人雙目通紅,極度壓抑的怒氣,使他的聲音又變得黯啞,“不光沒爹沒媽,她還是破壞別人家庭才產生的下踐產物!”
說出口的話,就像淬着劇毒的利劍,徑直朝暮湘的心窩裏戳!
這些年的朝夕相處,他最知道她的軟肋在哪兒!
果然,一瞬間,眼淚就已經在暮湘的眼眶裏打轉。
她緊緊地咬着下脣,努力維持最後一絲尊嚴,強撐着不讓眼淚掉落。
看見她眼裏的熒光,厲寒內下一凜,煩躁得捏緊了雙拳,“我再問你一次,你剛纔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揚起頭,深吸一口氣,她直視着他的眼睛,“是!我從來不在意少爺的看法!我的世界,只有我自己!”
“很好!”堅硬的拳頭,像鐵錘,猛地砸向身旁的花瓶。
“嘩啦”一聲,花瓶應聲碎裂,碎片散了一地。
地面上,出了凌亂的瓷片,還有點點猩紅的血跡。
鮮血自他手上滑落,一滴,又一滴,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也落在暮湘的心上。
眼角的淚,順勢滑落,她目光一縮,再顧不得置氣,幾步跑上前,便要去抓他的手,“你流血了!”驚慌地回頭,“孫媽,快!他割傷了!快,去找醫藥箱!”
男人的胳膊大力一甩,一個不留神,她往旁邊一倒,差一點就倒到那堆鋒利的碎片上。
他卻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留下一句“用不着你在這裏假惺惺”,便越過她,徑直上了樓。
孫莉緊緊跟在他身後,行至暮湘身邊時,朝她露出一個得逞的笑。
孫媽抱着醫藥箱,從屋裏衝出來的時候,厲寒已經上了樓,“醫藥箱來了!少爺?少爺?”
已經上樓上到一半的孫莉,折返回來,將手向她一伸,“給我吧!”
孫媽將身子一偏,躲過了她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懷裏的藥箱,“孫小姐這麼金貴,就不勞煩你親自動手了!”
“我不動手,那就由着他流血?我剛纔可是看見了,寒哥傷口很長,要是不處理,很快就會發炎感染!”
孫媽面露難色,但還是沒將懷裏的東西交出去。
孫莉嗤笑一聲,“我說老太太,真搞不懂你在固執個什麼勁兒?!現在,除了我,你認爲,還有別人能進得去他的房門?!你不給我,那想給誰?!你自己?還是……她?!”
伸手隨意指了指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暮湘,“現在,寒哥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