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非染靜靜的看着陳斌,就在他忍不住心生黯淡,滿心絕望之際,緩緩地點了下頭,
“我既然告訴了你玄金巨黿生病的緣由,自然就有解決的辦法,只是這個辦法恐怕麻煩了些。”
陳斌喜出望外,雙手交疊,舉高與眉齊,而後鄭重的對着鳳非染叩首。
“鳳小姐,不管這個辦法有多困難,只要能夠幫助到玄金巨黿,我都願意去做,且不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一定會做的!”
陳斌這一番表現誠意十足,鳳非染的心緒卻依舊冷靜。
“解決的辦法先不着急,你先說說,你剛纔口中所說的交易吧。”
陳斌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交易?是,我剛纔的確是這樣說過,不過還請鳳小姐恕罪,我興許已經做下了一件錯事……”
鳳非染眉心一皺:“何事?”
“我和三長老同時拜入天衍宗,他已經位居長老之位,而我卻一直只是一個普通的管事,只因這些年我一直全心全意的照顧玄金巨黿,根本無心處理旁的事物,不過好歹我也是資歷最老的那一輩人,宗門也不好表現得太過苛待,便分配給了我一把玄器,名爲破陣弓!”
聽到這個名字,鳳非染心頭微微一動。
“然後呢?”
“這破陣弓雖然品階還不錯,但是只有破解陣法這一個能力,而且條件還頗爲苛刻,必須長時間攻擊陣法的一個位置,纔有可能將陣法擊潰,跟在我身邊多年,卻很少被動用過,畢竟,佈置陣法的人也不是傻子,不會任由陣法長時間被攻擊,而毫無反應。”
鳳非染的眉心卻越皺越緊:“你和我說這些,意思是說你的這件玄器被人借走了,而且有人想利用這件玄器對我不利?”
“是。”
“沈青眠還是三皇子?”
“沈青眠。”
鳳非染微微眯了眯眼睛,目光帶着審視的看向陳斌:“你把自己的玄器借給沈青眠,應該就是答應了與她的合作,爲什麼又調轉過頭來與我做交易?”
“沈青眠告訴我,有辦法讓鳳小姐幫我救治玄金巨黿。”
“那你爲何不等着她出手?”
“這些時日我苦思冥想,一直在思量,沈青眠會把破陣弓用在何處,思來想去,只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沁春河堤!當初我的家鄉便是被洪水所毀,如今一想到自己將助紂爲虐,讓不知道多少人喪命在洪水之下,便只覺得到了地下也無顏見自己的親人,所以我便立刻聯繫沈青眠,可是她卻失蹤了。”
“思來想去,還是想把這件事告訴鳳小姐,只是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測,我也不知道沈青眠究竟有沒有那樣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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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非染思緒一轉,眼底快速的滑過了一抹厲色。
“梅如花!”
守在門口的梅如花立馬回話:“奴才在!”
“去把皇叔請過來!”
“是。”
龍九淵這邊剛剛哄睡了肉肉和糖糖,就聽梅如花急匆匆的前來請人,衣服都來不及更換,便立馬趕了過來。
房間,掃過跪在地上的陳管事,深沉的眼眸微微一涼,轉眸,目光關切地望向了鳳非染。
“怎麼了?”
鳳非染神情嚴肅地看向了陳斌:“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是。”
在龍九淵冰冷的氣息中,陳斌額頭上沁出了絲絲汗珠,將剛纔的猜測又複述了一遍。
龍九淵深沉的眼眸瞬間被寒冰覆蓋:“沁春河大堤絕不能出事!”
沁春河是大雍朝整個北方最爲重要的河流,水域寬廣,滋養了河流兩岸無數城池、土地。
不過因其河水湍急、水域情況複雜,經常發生洪澇災害,所以皇帝召集了大雍朝最頂尖的一批玄修及陣法師,修建了沁春河大堤,使得河流兩岸沃野千里,幾十萬百姓自此安居樂業。
如果陳管事的猜測爲真,沈青眠真的打算利用破陣攻來毀掉沁春河大堤,首當其衝的便是距離大堤最近的幾座城池。
其中,人口最多的便是平城、臨水及廊州。
一旦陣法被破壞,被河堤阻攔的濤濤水流將會瞬間將三座城池吞沒,那可是十幾萬條人命!
一想到這種後果,龍九淵周身的氣勢剋制不住,手邊的桌案茶盞瞬間轟的一聲化作了飛灰。
陳管事也被這股氣勢波及,狠狠地倒飛出去,砰的一下撞到了門上,直接將房門撞碎。
“噗!”
他再次一口血吐出來,臉色越發的蒼白。
鳳非染連忙上前,按在了龍九淵的手上:“皇叔!”
龍九淵身體一顫,驀然回神,氣勢收斂,可眼底的怒火卻越發的洶涌。
“我沒事,玄玉,立馬下令,全城搜捕沈青眠和沈志安,尋找破陣弓的下落,另外立即派人前往沁春河大堤,巡查大堤陣法,一旦發現有人蓄意破壞,格殺勿論!”
“是……”
玄玉正要領命而去,龍九淵又再次喊住了他。
“等等,爲保萬無一失,即刻派人前往平城、臨水及廊州,告訴當地知州,立刻全力疏散百姓,讓他們到高處躲避!”
“主子,三城的百姓加起來有十幾萬,而且沒有一點徵兆的就讓他們疏散,恐怕……”
“拿着本王的金牌前往,官員若不聽令,直接先斬後奏,百姓若不聽令,挑幾個鬧得最兇的狠狠懲處,時間緊迫,如果河堤真的破損,能救多少算多少吧,其餘不聽令的,那也是他們自己的命數。”
“是。”
玄玉立馬下去佈置。
鳳非染緊了緊眉心,看向一旁的陳斌。
陳斌艱難起身跪在地上:“容安王、鳳小姐,一旦猜測屬實,即便是萬死也難以贖清罪孽,我願任由兩位處置,只希望鳳小姐看在我誠心悔過的份上,幫我救一救無辜的玄金巨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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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九淵站起身來,修長高大的身形帶着一股壓迫人心的寒意。
“陳斌,如果大雍朝十幾萬百姓的性命保不住,別說是你,就是整個天衍宗,都勢必要給這十幾萬冤魂送葬!”
龍九淵強行剋制着怒火,回頭望向鳳非染:“非染,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我必須先將其告訴皇帝。”
“好,皇叔快去吧,這邊的事情我來處置。”
“嗯。”
龍九淵腳步匆匆的離開,鳳非染看向陳斌。
“陳管事,沈青眠手中還有什麼底牌,你知道嗎?”
事到如今,陳斌不敢再有任何的隱瞞。
“沈青眠當初是被當成馴養玉腰奴的人選進入天衍宗的,但是她格外聰慧,意外見到了宗主,還說自己比沈青黛更爲有用,藉此引起了宗主的注意。”
“後來她成爲了天衍宗的正式弟子,還成爲了特殊的音修,甚至讓宗主不惜與其他四大宗門交涉,允許她進入其中學習,據我所知,她不僅在天衍宗地位特殊,與其他四大宗門的長老和掌門,也有格外密切的聯繫,但具體還有什麼底牌,我並不清楚。”
鳳非染眼神一點點變得凝重,片刻之後,似乎下定了決心。
“爲了救玄金巨黿,你真的什麼都願意做?”
“是。”
“好,那你就帶着玄金巨黿,立馬趕往沁春河大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