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孫莉坐在厲寒的旁邊,兩人同乘一車,往餐廳駛去。
幾欲張口說些什麼,但厲寒閉目養神,她不好打擾。
隨意四下張望幾眼,突然,目光被厲寒大衣口袋裏露出的一角吸引過去。
那是一個寶藍色絲絨材質的小盒子,只看外表,便覺得精緻。
孫莉心中暗暗一喜,不動聲色地坐好,轉頭望向窗外。
東城位於江河入海口,毗鄰東海,和M國最大的一條河——泯江。
就餐地點訂在江邊的一家高檔西餐廳。
這裏裝修風格浪漫,配上黯淡昏黃的光線,輕揚優雅的音樂,更是讓人覺得頗有格調。
孫莉的心思壓根不在喫飯上,只隨意吃了幾口,便放下了刀叉。
厲寒喫的也不多,在他看來,進食只是用來填飽肚子,爲身體提供能量的必要步驟。
“厲總!”,厲寒聞聲擡頭。
對面一道含情脈脈的目光投來,“上次,咱們說到帝都的慈善事業,您知道嗎,其實,我小的時候,在福利院生活過很多年!”
“是嗎?”厲寒微微揚起脣角,神情卻並無驚訝,“孫經理氣質出塵,你不說,我真看不出來,你竟然還有這麼可憐的身世!”
“可不是嘛!不過……我雖然少時過的不怎麼好,但,現在能遇到厲總,也算老天待我不薄!”
厲寒眼色閃了閃,“我……不是什麼好人,孫經理,還是不要期望過高的好!”
這是他,給她,下的最後一道勸退令。
孫莉卻只當他在欲拒還迎,柔弱無骨的手往前一伸,“厲總真壞,都這個時候了,還跟人家打啞謎!”
“這……是什麼意思?!”
這些年,主動往他身上靠的女人數不甚數,但,還極少有人,纔剛喫第一頓飯,就敢這麼明目張膽地伸手!
俏麗的臉上,笑意盎然,孫莉的聲音柔得好似一汪春水,“剛纔在車上,我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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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見他還是不肯痛快地承認,她也不再打啞謎,“你口袋裏的那個……”
下意識地將手伸進口袋,掏出一看,是那個寶藍色的小盒子。.七
厲寒眉目一沉,“這個……”
還未待她說完,手上猛然一輕,孫莉已經把那小盒子“搶”了過去。
打開一看,“哇!”由衷地讚歎道,“這項鍊好精緻啊!”
“嗯!”心頭突然涌起一陣煩悶,厲寒隨口應了一聲。
盒子裏純黑的襯布上,那朵白金鍛造的向日葵栩栩如生,孫莉越看越是喜歡,“這個禮物好漂亮,我很喜歡,謝謝厲總!”
這次,厲寒沒有應聲,銳利的眼睛,緊緊地盯在她手裏的項鍊上,緊抿着嘴脣,不知在想些什麼。
下一刻,在孫莉還未反應過來時,手裏的盒子便已經再次回到了他的手裏,“這項鍊不值錢,配孫經理,太寒酸了!我們去買條更貴的!”
說完,在孫莉詫異的目光中,他顧自站起身,朝餐廳出口走去。
一小時後,車子在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小區門口停下。
孫莉摸着脖子上炫目閃耀的鑽石項鍊,巧笑嫣然,“厲總出手太闊綽了,價值百萬的項鍊說買就買,禮物太貴重,我實在是不敢收呀!”
話雖然這樣說着,但她卻完全沒有要將項鍊摘下來的意思。
厲寒彎了彎脣角,“好物配美人!孫經理姿容出衆,帶再貴的項鍊都當得起!”
“厲總謬讚,我實在……!”
“不必推辭,買都買了,孫經理就心安理得收下便好!”
孫莉面色一喜,“既然……厲總有這份心意,那……我就卻之不恭啦!”
說完,她猛地傾身,在厲寒臉上輕輕落下一吻。
意料之外的觸感,讓男人不免一驚,隨即,眼神裏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厭惡。
表面上波瀾不驚,他擡起頭,透過車窗,看向孫莉身後不遠處的樓房,“這房子看起來有些舊了,條件應該不怎麼好!”
孫莉剛剛還笑意明顯的臉,隨即沉了下來,頗有幾分顧影自憐的悽楚,“這裏雖然舊了,但位置不錯,周邊生活便利,離公司也不太遠,而且……以我現在的經濟條件,也住不起太高檔的房子!”
磁性十足的嗓音在車廂內響起,魅惑到讓人上癮,“你現在的薪水,確實低了些!”
“我纔剛工作沒多久,能拿到現在的薪水已經滿足了!”
坎坷的生活經歷,讓孫莉一早便掌握了拿捏男人的本事,此刻,她深知,自己越是看起來卑微知足,越是能抓住厲寒的心。
果然,帶着冷意的大手覆在她的手上,“願意跟我回帝都嗎?!”
“什麼?”孫莉猛地擡眼,難以置信地看向面前這張引人側目的臉,“厲總,願意帶我回去?!”
生日之後,暮湘已經好多天沒見過厲寒。
這天下課回到家,見孫媽正喜滋滋地與衆人打掃衛生,她不禁好奇地問了一句,“家裏有客人要來嗎?”
孫媽一邊擦着櫥櫃,一邊說,“少爺打電話回來,說明天到帝都,還會帶回一個朋友,要我趕緊帶着大家把家裏收拾收拾!”
“朋友?”眼皮猛地一跳,暮湘心裏莫名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他有說是什麼人嗎?”
“沒有!少爺只說是重要的朋友,我問了一嘴,但他說我不認識,就再不肯多說了!”
“哦!”帶着滿心疑惑,暮湘顧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厲寒向來不可一世,身邊的朋友不多,少數的幾個,也都是圍着他轉。
從沒見他對哪一個人,這麼上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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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這位突然而至的朋友,竟然有這麼大本事,能讓他如此費心?!
越想越覺得奇怪,心裏對這位“朋友”的好奇心也越發重了起來。
思索再三,暮湘再次走出房門,“孫媽,他有說,明天航班到帝都的時間嗎?”
“說了,說了!”孫媽直起腰,回憶了一下,才喃喃嘀咕道,“飛機好像是下午三點二十分落地!我已經跟司機張洋說了,他明天會去機場接少爺!”
不知是因爲對這位“朋友”的好奇,還是因爲生日那天誤解了厲寒而有愧,垂下眼,她輕聲說,“明天,我……和他一起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