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霍氏的員工陸續打卡離開。
霍澤之坐在總裁的座位上,手裏握着手機,出神地盯着辦公桌上擺着的一個銅製擺件,抿緊嘴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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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他隨即皺起眉頭,眼神不悅地朝外看去。
柳祕書驚慌失措地衝進來,連門都沒敲,見到霍澤之張口便說,“霍總,剛纔醫院那邊傳來消息,老霍總他……”
霍澤之一下從真皮座椅裏起身,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裏,沉聲問,“他怎麼了?!”
柳祕書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吸着鼻子,低聲回道,“老霍總情況不好,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大少爺和太太已經在趕去的路上了。您……”說到這裏,似乎說不下去了,她擡手抹了一把眼淚,咬着牙往下說道,“您也快去吧!免得,最後一眼都見不到!”
尾音還沒落下,霍澤之便已經擡腿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
腳步飛快地略過柳祕書,他一句話都沒說。
半小時後,帝都醫院VIP病房。
霍太太和霍澤之的大哥霍敏之都已經等在了病房門外。
霍敏之扶着已經哭得泣不成聲的霍太太的手臂,自己也默默地流着淚。
剛下了電梯,霍澤之遠遠地就聽到了自己母親的哭聲。
剎那間,一股巨大的悲痛感涌入大腦,他猛然感覺眼前一陣發黑,四周的景物都模糊起來,雙腿也變得異常沉重,每往前邁一步,都十分困難。
用力地掐住自己的手心,刺痛讓他勉力保持清醒。
走到離病房門口還有幾步遠的地方時,霍太太看到了他。
她隨即掙脫開還在攙扶着她的霍敏之的手,跌跌撞撞地朝霍澤之跑了過去,嘴裏還斷斷續續地喊着,“澤之!你……可算是來了……你爸爸他……”
霍澤之忙快走幾步,迎上去,扶住了母親,“媽!爸爸吉人天相,會沒事的!他這一輩子,吃了那麼苦,遭了那麼多罪,都挺過來了,我相信這次他一定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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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太太咬着嘴脣,搖着頭,悲痛欲絕的模樣,讓人看了不免跟着心酸。
霍澤之咬住槽牙,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
父親命在旦夕,母親一介婦人,只顧悲痛,沒了主意。
而,大哥,印象中,他自從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已經無心再接任霍氏掌門人了。
這個時候,他是霍氏唯一的支柱了,他不能倒下!
霍氏是霍安懷奮鬥了一生的成果,他不在了,作爲他唯一的親生兒子,自己有責任守護它、延續它!
沒多久,身穿白褂、帶着眼鏡的一位中年男醫生從VIP病房出來。
將口罩摘下,他站在霍太太面前,語氣沉痛地說,“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但霍先生多臟器衰竭,身體機能已經不可能恢復,即便靠着醫療輔助手段,勉強維持呼吸心跳,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不!不!”醫生的話還沒說完,霍太太已經承受不住,邊哭喊着,邊渾身癱軟地倒在了霍澤之的懷裏。
一邊架住母親,霍澤之一邊客氣地對醫生說,“醫生,我父親,現在還有意識嗎?”
醫生搖了搖頭,“病人因爲肺部纖維化,失去了自主呼吸能力,引發血氧飽和度過低,從而導致了腦部供氧不足。根據我們的會診結果,霍先生目前應該已經處於重度昏迷狀態!”
“那我們在他牀邊說話,他豈不是聽不到了?!”
“也不一定!畢竟腦部損傷後還有意識的情況,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出現!只是病人現在喪失了語言功能,所以我們沒辦法辨別,他是否已經徹底腦死亡!”
“好!我知道了!”霍澤之強壓着心頭的酸意,“那我們現在能進去看看他了嗎?!”
“可以!”醫生點了點頭,隨即往旁邊一站,側過身子,給他們讓了路。
霍太太渾身已經使不上一點兒力氣了,霍澤之幾乎是完全抱着她,進了病房。
霍敏之則自覺地跟在他們身後,才走了進去。
一看到躺在牀上渾身插滿各種儀器管子的霍安懷,霍太太兩眼一翻,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一旁的醫生和護士們,趕忙衝過來,把她擡到了旁邊的病房救治。
寬敞的VIP病房裏,一時間只剩下了霍澤之和霍敏之兩兄弟。7K妏斆
霍澤之在離病牀還有一步遠的地方站定,捏緊拳頭,一眨不眨地注視着霍安懷消瘦憔悴的臉,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叫了聲,“爸!”
霍敏之在他身側,一邊流着眼淚,一邊啜泣着,“爸,我跟澤之都在!您就放心地走吧!澤之能力強,本事大,相信他一定能把霍氏從這場厲氏的圍剿中解救出來的!厲氏那幫人……”
“大哥!”他話還沒說完,便被突然打斷。
霍澤之沉着臉,一臉嚴肅地說,“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爸爸面前說這些幹嘛?!如果他還有意識,聽到你說這些,你覺得他能走得安心嗎?!”
霍敏之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有些無辜地辯解道,“我就是爲了讓爸爸安心,才這麼說的呀!爸之所以會病情惡化的這麼快,還不是因爲知道了厲氏切斷了霍氏資金鍊的消息?!他現在最掛念的,肯定是這個!再說了,我告訴他,你一定能行,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哼!”冷笑一聲,霍澤之不置可否地說,“你心裏到底打的什麼算盤,我不知道,但這種時候,還跟爸說這樣的話,難免讓人懷疑你居心不良!”
“我怎麼居心不良了?!”霍敏之氣憤地嚷道,“澤之!就算你是爸媽的親兒子,我只是個養子,但,按輩分,你也得叫我一聲哥!怎麼?坐上了霍氏總裁的位置,你就覺得自己牛了是吧?就不把我這個大哥放在眼裏了是吧?!”
聽他說起了自己的身世,霍澤之突然內心一陣發酸,抿了抿脣,他沒有繼續和他爭吵下去,只是揮了揮手說,“今天,在這裏,我不想跟你做無謂的爭執,我們好好跟爸告個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