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湘緊緊抓着她的胳膊,就像在抓救命的稻草,哆嗦着嘴脣,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琴琴,告訴我!他在哪裏?他到底怎麼了?!”
邊問,她一邊哆嗦着手,從口袋摸出了手機。
手指抖得太厲害,連撥號這樣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她都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完成。
電話移到耳邊,等待的短短數秒,彷彿亙古般綿長又煎熬。
終於,聽筒裏傳來了聲響,卻不是她期盼中的那個聲音,而是一道公式化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手機瞬間從手中滑落到了地上,暮湘整個人彷彿丟了魂一般,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見她反應這樣強烈,周琴琴猛然反應過來,她大概是誤會了,忙解釋道,“湘湘,別急!厲寒他沒事!”
“你別騙我了!”暮湘眼神空洞地咬着下脣,“無論發生了什麼,總得叫我知道!”
“我沒有騙你!”周琴琴扯出一抹笑,試圖讓暮湘放鬆下來,“他確實受了傷,但不嚴重,沒有生命危險!只是被那幫混蛋砸到了頭,人現在還在昏迷着沒有醒過來!”說完,又立馬補充道,“他現在就在帝都醫院,我問過了,警察同志說,他應該很快就能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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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醫院!”暮湘猛地擡起頭,兩秒之後,快速從地上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便往房間門的方向跑。
周琴琴忙從後面攙住她,“這麼晚了,你現在去了,醫生也不一定讓探視!還是明天上午再去吧,我陪你!”.七
“不!不行!我等不了!”眼淚像決堤的江水,一片氾濫,止都止不住。
視線被淚水模糊,暮湘連門的位置都辨識不清。
但,腦海中卻有個異常堅定的聲音,不住地在她耳邊重複着,“去找他!只有親眼看見他平安,才能安心!”
在極端揪心的情緒催動下,暮湘的力氣變得出奇的大,連身子骨一向比她強健的周琴琴都幾乎拉不住她。
拉拉扯扯間,房門突然再次被敲響。
“砰砰砰”的響動,音量不大,但在安靜的深夜裏,卻足以讓人清晰地聽到。
二人皆停了動作,互相對視一眼。
周琴琴將手指放在嘴邊,示意暮湘別出聲,她自己則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後,趴在貓眼上向外看。
門外黑漆漆的,貓眼好像被人故意堵上了。
心臟一縮,一股莫名的恐懼涌了出來。
快步走回暮湘身邊,扶起她就往房間深處走,周琴琴語氣急促,聲音也有些發緊,“你先回臥室躲起來!”
“怎麼回事?外面是誰?!”暮湘好奇又疑惑地問。
“我不知道!貓眼裏什麼都看不到!我怕是綁匪追來了!”
“綁匪?!你人都回來了,綁匪難道沒被警方抓住嗎?!”
周琴琴輕輕搖了搖頭,“三個人,死了一個,跑了一個,還有一個,連長什麼樣,我都沒看見!”
“什麼?!還死了一個……”暮湘緊緊地盯着她,“怎麼死的?!”
和暮湘有種天然的默契,她想問的,周琴琴立刻秒懂,“不是和厲寒搏鬥死的!那人是被自己的同夥黑喫黑滅了的!”
暮湘暗暗舒了口氣,“警察肯定在四處抓捕那幾個逃竄了的綁匪,他們現在應該躲起來怕被警方發現纔對呀!而且,就算他們鐵了心非要找到你,也不該到這裏來找!你並不住在這兒,他們要找,也該去琴琴工作室找你纔對!”
“也是哦!”周琴琴細細想了想,覺得暮湘說的有道理,“可,這麼晚了,不是那幫王八蛋,又會是誰呢?!”
兩人正在猜測着,門外消停了一會兒的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這次,好像比方纔,聲音又小了些。
“到底是誰呀?!”周琴琴皺起眉頭嘀咕着,“怎麼跟沒喫飯似的!聽這敲門聲,感覺敲門的人,隨時都可能倒下去一樣!”
暮湘轉身,從茶几底下的抽屜裏摸出一個小瓶子,緊緊地握在手裏,“走,開門看看去!”
“確定要開嗎?!”周琴琴還是不放心。
如果只有她自己,那她周姑奶奶豁出去了,跟這幫喪盡天良的綁匪拼了!
但,這裏還有暮湘!
爲了救她,她最愛的男人已經受傷躺在了醫院裏,她不能讓她也置身險境!
暮湘隨手抄起身旁櫃子上的陶瓷擺件,往周琴琴身前一遞,“給!你拿着這個防身,我這裏有防身噴霧!”
“要是門外真是綁匪,憑咱倆這點身手,一秒鐘就被反殺了!”
“那怎麼辦?不開門,他就一直在外面敲,時間久了,其他房客會受到打擾!”
“你呀!”周琴琴無奈地皺眉,“都生死攸關的時候了,總爲別人着想的毛病,還是改不掉!”
暮湘抿着嘴,沒有吭聲。
周琴琴眨了眨眼,“要不,咱們直接報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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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是可以,但我們還不確定門外的人是不是綁匪!萬一不是,這大半夜的,不是給警察同志們添麻煩嗎?!”
“喂喂喂!我說暮湘同志,你現在可是有生命危險哪!你也想想你自己,好不好?!”
暮湘勉強勾起一絲笑,“以後,我儘量改!去開門吧!”
叉着腰,看了她三秒鐘,見她表情很堅決,周琴琴嘆了口氣,抓起陶瓷擺件,挺起胸膛,氣勢昂揚地朝房門走去。
手掌握住門把手,深一口氣,閉上眼睛,默數了三個數,然後,用力一拉。
房門咔嚓一聲。
還沒看清門外的人,她就將陶瓷擺件高高地舉了起來。
暮湘站在房門的另外一側,也將防身噴霧對準了門口,隨時準備朝來人臉上噴胡椒水。
下一刻,一個熟悉又好聽的男聲,帶着魅惑人心的沙啞,傳進耳中,“湘湘,是我!”
短短的幾個字,直接將暮湘的眼淚勾了出來。
她睜開因爲恐懼而緊緊閉起的眼睛,看向站在門外,一手扶着牆壁的男人,目光中有欣喜,還有強烈的驚訝。
周琴琴也放下了手裏的陶瓷擺件,怔怔地看向面前的男人,喫驚地問,“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