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身簡單的黑西服,正微側着臉和葉六有說有笑地往前走。
他的嘴角帶着淡淡的笑容,絲毫沒有因爲今天是冥府大祭而裝模作樣。
一舉一動,給人帶來一種肆意不羈的感覺。
似乎周圍的所有,在這個男人的眼中,都是微不足道的。
在這個關鍵時刻,根本不用別人提醒。
這個男人便是斯卡羅布黑道上,赫赫有名的“閻主”。
因爲男人的到來,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
蘇淺淺的座位並不顯眼,她祭拜過後,便是坐到了一個略顯偏僻的地方。
一方面,她懶得應付冥府的那些老頑固,另一方面,她想暗中觀察今天在場的每一個人。
然而魅姬的那位,喜歡在各種場合下,結交朋友的老公。
總是能和各種各樣的人聊上幾句,即便明知道對方是道上的人,但依舊談得起勁兒。
大祭會的本意是緬懷故人,但實際上這幾年,大祭會已經變了味道。
這樣的聚會,已經成了冥府元老們,拓展拉攏人脈關係的聚會。
“看起來挺帥的嘛,難不成他憑這張臉,就能混到這份上?”
賀松嚴打趣着呷了一口香檳,眼光卻直直盯着對面的男人。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就認爲那男人是個只有皮囊的廢物。
畢竟這與外界傳聞的,冷血變態,年過半百,大腹便便的閻主簡直是天壤之別。
蘇淺淺手裏拿着紅酒杯,還未品一口。
聽見賀松嚴的話後,也透過人羣向那男人看去。
只是一眼,她猶如被雷劈過似的,整個人怔愣在原地。
全身的氣血彷彿倒流入肺,嗆得她呼吸一瞬間都凝滯。
那是一張她日思夜想的臉。
在無數個寂寥夜晚,會出現在她夢裏的身影,然後用撫慰她心靈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那個人的神情,還有那個人談笑風生的模樣。
竟與眼前被衆人簇擁其中的男人,如出一轍。
還未等她從驚詫中回神,便看見男人祭拜後,便將沉冷的眸光移向她這邊。
身旁剛纔還在吐槽着,這個男人靠臉上位的賀松嚴。
在男人看過來的一瞬間,面上堆起了討好的笑意。
比翻書還快的態度轉變,讓一旁的蘇淺淺看得目瞪口呆。
賀松嚴徑直朝着正往他們這邊,闊步走過來的男人笑臉相迎。
“閻主,久仰大名,如今一見,當真不愧是人中龍鳳啊!”
閻主嘴角勾着一抹笑意,他淡淡掃了一眼賀松嚴,視線重新移到那蘇淺淺的身上。
最後目光定在了,她似乎一口也沒喝過的紅酒上。
片刻後,涼涼輕笑出聲。
“你夫人最喜歡喝的,是摻了冰的威士忌。”
“紅酒的話只喝兌了雪碧的絕版拉菲,她這個人啊……”
話到此處,男人突然頓了頓,才帶着戲謔的口吻接着說:“興趣口味奇怪挑剔得很。”
閻主說話的聲音,全程都帶着低沉的笑意。
他的視線,只是在蘇淺淺豔紅的脣瓣上停留數秒,便漠然地收回了視線。
這一番話聽起來沒什麼,但是細細品味後,卻又是另有深意。
這一刻,蘇淺淺和賀松嚴的心裏,卻有着各自的想法。
蘇淺淺握着紅酒杯的手,略收緊了一些。
紅脣輕挑,嘴角掛着不置可否的笑意。
與閻主那一掃而過的視線不同,她的目光反而熱切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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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的眸光,緊緊地鎖着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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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的額頭到眉眼,再到鼻子與粉色的脣。
一直到修長的脖頸,性感的喉結,線條柔美的鎖骨。
就連身高也恰好對上……
此前張罡、蘇墨和隱衛那邊調查的結果,以及斯卡羅布冥府這邊套取的信息。
閻主與魅姬應該並非第一次見面,至於兩人有沒有特殊關係。
蘇淺淺覺得這個可能性並不大。
首先,魅姬對閻主的厭惡程度,幾乎所有人都知道。
其次,衆所周知,魅姬最愛的獵物,都是那些慕名而來的商業精英。
這類男人不但有相貌,而且還有錢。
而且在生意場上的人脈也極廣,這些人脈對魅姬手上的生意更加有利。
微涼的杯沿抵在脣邊,蘇淺淺不可置否的,淡淡地抿了一口紅酒。
圍觀的人羣中,不少人都在想,會不會有什麼熱鬧可看。
但讓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閻主僅僅是寒暄了一句,便轉身去找另外幾位道上的大佬聊起天來。
待人走開,賀松嚴看着那個無論氣勢還是身高都碾壓他的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眸。
其實,今天爲了彰顯自己的身份,他還特意在皮鞋裏墊了三釐米厚的增高鞋墊。
總算是能高出魅姬半個頭,誰知道這男人一出現,反而將他襯得矮了一大截。
他有些不甘心地將香檳酒一飲而盡,然而,酒的味道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甜美,這讓他更加的憤怒。
一開口便是帶着諷刺口吻的冷言冷語。
“你不是說和他接觸不多,可是看他剛纔的表情,好像和你很熟悉似的。”
“莫非,你倆在我背後,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賀松嚴和魅姬不過是表面夫妻,兩人從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各玩各的。
哪怕魅姬找再多的小白臉,賀松嚴其實都不會計較。
但如果她真的爬上了閻主的牀,真是那樣的話。
他就要重新衡量一下,雙方目前的利益關係了。
而且,這件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他賀松嚴豈不成了這圈子裏的笑話。
堂堂總督察的兒子,居然管不住自己的老婆。
只要是閻主想要的女人,就算是他賀松嚴的老婆,也得乖乖雙手送上門去。
想到這裏,賀松嚴心裏就堵得慌,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
他這人外表看起來風度翩翩,但其實心眼極小。
這兩年來,蘇淺淺對賀松嚴這個男人也算有所瞭解。
看着他眼中漸漸流露出的嫉妒與仇恨,她只是微笑着轉身就走。
幫派內其它幾名老骨幹身邊,圍着幾個陌生的面孔。
這樣的宴會,確實是拓展人脈最好的時候。
就在蘇淺淺轉身的時候,賀松嚴身邊又走過來一個男人。
這人是冥府的高層,長着一對三角眼,粗獷的面相,讓人看起來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男人單手抄着褲兜裏,瞅了個機會,步態閒散地朝賀松嚴的方向行去。
他先把酒杯舉起,指向賀松嚴,視線卻是落在了離他不遠的閻主身上。
“兩年之前,大小姐從京城回來,據說是閻主親自把她接走的。”
聽到這話,賀松嚴的面色瞬間陰沉下來。
男人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更是不屑的冷笑。
這傢伙還真如傳言中的一樣,外表看起來風度翩翩,但骨子裏卻是個徹頭徹尾的斯文敗類。
別看他對大小姐的所作所爲無動於衷,可實際上卻十分忌憚閻主這個男人。
“賀總,你怕是不瞭解閻主在斯卡羅布的能耐。”
“聽說你參選了下屆政員選舉吧,以目前賀氏集團的資金運作來看,似乎不成問題。”
“不過這次選舉的人員裏面,好幾個背後都是大有來頭。”
“你單憑斯卡羅布的關係,未必能夠比得過人家。”
“據說同樣參選的莫總,人家已經開始找關係了。”
賀松嚴聽着人說了半天,臉上已隱隱有了不耐。
但卻聽見這人,依舊不以爲然地笑着說。
“閻主如今在斯卡羅布的勢力很大,但是他早些年就在京城也建立了自己的關係網。”
等這人走之後,賀松嚴目光復雜地落在前邊的蘇淺淺身上。
只見她正和一羣老頭談笑風生,偶爾還會露出嫵妹的笑容。
就像一只在社交場上翩翩起舞的,老少通喫的花蝴蝶。
而另一側,再看向那閻主身影。
賀松嚴卻驀地瞳孔微縮,那男人看似在與人閒談。
但事實上,他深沉不見底眼眸,沉冷的視線總是時不時地,瞥向斜對面的魅姬身上。
所以,賀松嚴的心中,也就在這一刻做出了決定。
他的眼眸微微一凝,似乎在心裏盤算着什麼陰謀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