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談梨得意抬頭,“從奧地利寄來的,你猜是什麽?”
秦隱沉銀兩秒:“耳釘?”
談梨:“――??!!”
談小壞蛋驚得後仰,壞笑完全僵住,差點從牀上直接滾下去:“你你你你你怎麽知道的?是不是有人給你告密?不對啊,除了下訂單外,我明明沒跟任何人提起過……”
在談梨陷入懷疑人生時,秦隱笑著把人從搖搖欲墜的牀邊拎回來:“你上個月給盛笙打電話,問起鑽石切割技術比較好的定製公司,是他給你介紹了奧地利那家?”
談梨恍然,隨後更疑惑了:“但我沒和笙哥說我要做的東西,他應該也不可能主動找你提起吧?”
“他沒跟我說,但他和肖一煬提了,肖一煬又告訴我。”
“然後?你就猜到我要給你送耳釘了?”
“之前還沒有,”秦隱莞爾,“但見了你剛剛那個笑和語氣,突然就想到了。”
談梨:“……”
談梨喪氣地從被窩裡爬出來,她開了牀頭的落地燈,順便把藏在自己枕頭下的天鵝絨小盒子取了出來。
托著盒子,談梨趴在牀中間,遺憾感慨:“枉我從半年前就聯系我舅舅,讓他幫我選一顆天然粉鑽,他找了好幾位朋友,才在南非那邊拿到了一顆。”
在談梨起來後,也已經起身的秦隱半靠在牀頭軟包前,低垂著眼無奈問:“你買了一顆粉鑽?”
“嗯。”
“做耳釘?”
“對啊。”
天然粉鑽的成因在主流觀點裡多歸因於晶格結構變形,這使得它在鑽石中非常稀少,堪稱珍品。
同樣,價格也異常可觀。
對著小姑娘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秦隱歎了聲:“你出的錢?”
談梨眨眨眼:“我舅舅雖然這些年在國外生意做的不錯,但也沒到這樣一筆大開銷也能他隨便拿出來給我的地步。”
秦隱:“你也知道這是一筆大開銷?”
談梨眨眨眼,終於反應過來。
談梨輕搖了下盒子,笑得眉眼一彎:“我確實變現了我名下的一部分股票基金才夠把它收來的――還好我是個物質需求非常低的賢惠女朋友,留著那麽多不動產和股票基金也沒什麽用,少一點不會有任何妨礙――而且我也不是每年都送男朋友這麽貴重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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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隱眼神微動,最後還是沒說什麽,他的目光落到盒子上,若有所思:“你喜歡鑽石?”
談梨停頓兩秒,眨了眨眼:“你不會準備也送一個給我吧?”
秦隱抬回眸。
驗證猜測,談梨笑得翻過去:“千萬別,送我這個還不如包辦我以後的lol新皮膚呢。”
秦隱無奈:“既然你不喜歡,那為什麽要買這個送我?”
“我是不喜歡鑽石,但喜歡這個禮物。”
“有區別?”
“當然了,這個禮物不一樣。”談梨信誓旦旦地說。
她手裡的盒子不知道按下了哪裡,盒身內發出哢噠一聲的輕響。
然後盒子自動打開。
襯在柔軟的淺粉白色的花瓣裡,帶著某種淡淡的馨香,一顆粉鑽耳釘被徐徐托起――
鑽石整體輪廓是最常規的矩形切割,但不知道在底托上做了什麽,那些晶瑩剔透的切面下,竟然襯出一個淡淡的“L”字樣。
秦隱怔了下,再抬眼時,就見趴在牀前的小姑娘托著臉頰,她食指把自己的右耳耳垂微微挑起來。
戴著的那顆黑色L型耳釘,在落地燈柔和的光線下微微晃動。
談梨笑得明豔而燦爛,說:“這是Liar的L。”
她又指指自己手裡托著的耳釘盒:“這是梨子的梨(L)。”
“你已經把‘Liar’送給我了,現在呢,”談梨合上盒子,燦然笑著又鄭重地把盒子放進他手裡,她抬眼,認真說,“我把‘梨子’……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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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隱一時失語,他只定定望著談梨烏黑帶笑的眼瞳。
那裡面,如他所期,滿盛著他一個人的身影。
談梨和別人不一樣,從一開始他就是知道的。她看起來飽滿,鮮活,甚至鮮活得有些過了頭,也會在奔逸的狀態後突然露出真實的低落。
她豎滿了刺,對所有人都懷抱燦爛的笑容和不容親近的警惕,跨過了某個警戒值她就會察覺,想推遠對方或者逃跑,而在最後一點極限前,她會那樣像哭像笑地抱著他,說“你和他一樣,最後只會把我們變成一個瘋子”,說“我不想像她那樣悲慘地死去”。
她明明這樣說過。
談文謙和喬意芸的婚姻給她留下太多噩夢一樣的回憶,她害怕在所難免,秦隱早就做好了一輩子只陪她這樣玩鬧一樣地走下去、不要任何承諾也不給她任何束縛的準備。
而今天,她卻帶著燦爛的笑和顫栗的眼睛,像承諾也像豪賭,她說,“我把梨子送給你。”
他人的山盟海誓可以是掛在嘴邊的玩笑。
談梨不行。
她的承諾要跨過記憶、跨過噩夢、跨過那些猙獰著要把她拖回那個女人淒慘死去的夜晚化成的深淵裡的惡鬼。
所以她笑也微顫地捧著那顆鑽石耳釘,像只刺蝟握著刀刃,她收斂了扎人的刺,露出柔軟的肚皮,像宣布從此刻起,他擁有了唯一能傷害她的權力。
秦隱狼狽地闔下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