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媽趕忙跟上,“少爺,那孩子……註冊記錄……有沒有可能造假?!”
男人長腿一頓,扭了頭,沉聲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孫媽眼神有些飄忽不定,“我……我只是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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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寒轉身往回走,在她面前站定,眼神凜冽地盯着她看,聲音也不似平常對她講話時那樣平和了,“孫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老人家低着頭,抿了嘴脣,“我……”
見她爲難,厲寒微微皺起眉頭,放緩語氣,“孫媽,我和暮湘因爲偏見、誤會,已經錯過了整整五年,若是連前面的八年,都算在一起,那就是十三年!人生中有幾個十三年可以浪費?!她不在的這五年,我時常會想,如果以後的人生裏,再也沒有她的參與,我會怎麼樣?!”
“原本,我以爲,我可以靠着工作和忙碌,苟延殘喘地活下去,但,直到她回來,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再見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錯了,錯的一塌糊塗!”
“我不在乎她和別人結了婚,我自己也因爲種種不得已的原因娶了琳達,但,我不能不顧忌她的孩子!不論孩子的父親是誰,那都是她的骨血!得知她已經與別人結婚生子的那一刻,只有短短一瞬間,我幾乎喪失了一切鬥志,甚至腦中出現過‘死’的想法!”
“這些年,我苦心經營,怕引起琳達的懷疑,強忍着不再繼續找她。原本想等掃平一切障礙,再讓她毫無後顧之憂地回來,卻沒想到,她……沒有留給我這個機會……”
“所以!”他看向孫媽,目光中是她從沒見過的脆弱和哀痛,“如果,你知道些什麼,請務必告訴我!湘湘,是這世界留給我的最後一束光了!沒有她,我真的不確定,自己能堅持到哪一刻!”
他最後一個字眼落下時,連孫媽都已經熱淚盈眶。
她擡手擦了一把眼角,隨即嘆了口氣,“哎!我可以告訴您我知道的,但少爺您要保證,不論湘湘願不願意回來,以後再也不能傷害她了!”
“我用我的生命起誓!”厲寒一字一句,用篤定又認真的語氣說,“這些年,在我的苦心經營下,當年阻擋我們的障礙,我已經全部解決!只要還有機會和她在一起,我會用我的全部餘生,去好好彌補她!”
“那好!我告訴你!”孫媽握緊拳頭,開始娓娓道來,“五年前,湘湘失蹤之前那段時間,您還記得她經常會想吐嗎?”
“我記得!她腸胃一向不好!”
“其實,她不是胃病復發,是……有孕了!”
“什麼?!”厲寒的鳳眸猛然怔住,“她……五年前……?”
“是!”孫媽閉上眼睛,點了點頭,“她失蹤之後,醫院曾經打電話給我過,她去檢查的時候,在緊急聯繫人那行留了我的電話。”
厲寒的心臟一陣陣地抽搐,銳利的心疼,折磨的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緊緊捏住雙拳,努力維持表面的平靜,但,聲音卻已經帶着明顯的顫抖,“具體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她失蹤的第二天!醫院那邊的意思是,湘湘失蹤當天,她們有通知她回去複查,結果遲遲不見她去,就打給了我!”
“……”高大的男人身形晃動了幾下,孫媽趕忙扶了一把,他纔沒有踉蹌着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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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脣扯起一絲複雜的笑意,向來銳利精幹的眼神也變得空洞起來,“這麼說,在她去醫院抽血之前,她就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心臟抽搐的幅度越發大了,他擡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語調中滿是悔恨,“那她爲什麼不告訴我呢?!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不會鋌而走險讓她獻血,我一定會再想個其他辦法的!”
孫媽別開眼睛,不忍心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少爺,湘湘在厲家的那些年,大部分的時候,您對她,確實算不上好!她拿不準您對這個孩子到底會是什麼看法,纔想先不告訴您,這一點,從她緊急聯繫人那裏寫的是我,而不是您,就能看的出來!”
說到這兒,孫媽又心疼地嘆氣,“她這個孩子很缺乏安全感,當時又還那麼小,剛知道自己有孕的時候,一定很慌!都怪我,對她關心不夠!如果能早一點知道,我一定會好好開導她,也許,她就不會傷心離開了!”
她的話,無異於在厲寒本就滴血的心上,又插了一刀。
男人自嘲地搖頭,“您這麼說,我更覺得無地自容了!”
孫媽擡手,輕輕拍了拍厲寒的胳膊,“少爺,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爲了讓您傷心難過的,我只是想讓您知道,湘湘的那個孩子,很可能就是失蹤前有的那個!她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她的脾氣品性我瞭解,跟您一樣,也是個一根筋的傻孩子!她喜歡您那麼多年,我不信,她真的會去和別人結婚生子!最重要的是,我不信,她能狠心不要自己肚子裏的血脈!”
孫媽的話,彷彿給厲寒注入一針強心劑,把他從瀕死的邊緣扯了回來。
原本空洞無神的目光,瞬間恢復了一絲神采,他慌忙拔腳,往外走去,“我要去找她,我要把一切都問清楚!”
“您別急呀!”孫媽小跑着跟上,勸道,“如果那孩子的父親,真的是您,那湘湘既然瞞着不說,肯定是還在生您的氣!您就這麼貿然去質問她,只怕會加劇她的怒氣!不如慢慢來,先給她打個電話,約個時間,你們好好談談。”
“對!”厲寒已經坐在了駕駛室,“我先打給她!”
看着他從口袋裏掏手機的忙亂模樣,孫媽心內不禁一陣感慨。
一向穩如泰山的人,也會有能讓他失措到這個地步的軟肋。
“嘟……嘟……”聽筒裏傳來等待接通的提示音,等待的短短几秒鐘,厲寒卻覺得折磨人的漫長。
終於,那邊傳來一聲低沉的,“喂!”。
他聞聲,隨即皺起了眉頭。
那不是她的嗓音,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