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番外二】
翊菡宮。
原本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皇后秦君蓁，此時， 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在她面前的蕭景琰默然而立，脊背挺直淩厲。
地上散落的是一封封密折， 上面詳細的記載了她曾經害過的每一個人。
她的心腹羅嬤嬤被帶走了。
秦君蓁知道，她回不來了……
這讓她心痛如絞。
羅嬤嬤是看著她長大的嬤嬤， 是她的心腹， 更是她的親人。
“我沒有錯！將羅嬤嬤還給我！”
縱然被明嘉帝蕭景琰查出了她所有的罪行， 又失去了心腹羅嬤嬤， 可是， 秦君蓁依舊腰背挺直， 神情倔強。
她沒有做錯！
她是皇后！
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她們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侍妾之流！
她要她們生、她們就生，她要她們死， 她們就得死！
她出身安國公府、她是皇后，她怎麼就做不得？！
“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玹兒能順利登上皇位， 是吧？所以， 你害得蘇氏再不能生育、幾次三番向文妃下手， 這次甚至將手伸到了卿卿的身上！”
明嘉帝蕭景琰的語氣平緩卻透著鋒利的殺意，就像是一把泛著冰冷寒意的匕首，直指皇后秦君蓁的心臟， 讓她不能違抗， 心中畏寒， 只能實話實說。
“沒錯！”
“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可是， 這一切……卻都是您逼我這麼做的！皇上，是您逼我這麼做的！”
皇后秦君蓁雖然跪著，雖然懼怕，可是，她的腰板卻一直是挺得直直的。
“我兒是中宮嫡子，是理所應當的太子，可是，您卻遲遲不冊立太子！我的心好寒……“
“不！”
“也不對！”
“明永帝不也是立了中宮嫡子蕭景睿為太子，可是，最後，又怎樣？還不是被廢了，改了聖上？！誰叫您是珍妃娘娘的親子，誰讓珍妃娘娘是明永帝最愛的女人……”
”你們大肅帝王代代出情種，你們傳統將世間一切的富貴、美好都捧到她們的面前，包括那個最高的位置。”
“我能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啊，皇上！？”
“您告訴我？！我不這麼做，我還能怎麼辦？！”
“眼睜睜的看著別的女人搶了您的心還不算、還要搶原本該屬於玹兒的一切嗎？！”
皇后秦君蓁哭得涕淚俱下，她昂著頭，不甘又憤怒的質問。
“認罪就好。”
明嘉帝蕭景琰垂著眼，沒有任何表情。
那是獨屬於帝王的冰冷無情。
甚至沒有給秦君蓁一個解釋。
“從今以後，你安分守在翊菡宮，非詔不得出……“，明嘉帝蕭景琰冷冷道。
皇后秦君蓁猛的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向明嘉帝蕭景琰。
她不傻！
她聽出來，皇上這是要將她永久禁足于翊菡宮。
”皇上，您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我是皇后，您這樣對我，讓玹兒還如何面對朝中大臣？！讓整個後宮如何看待臣妾？“，皇后秦君蓁急急的說道。
”我就是因為念著玹兒，才沒有廢掉你的後位！“
明嘉帝蕭景琰猛然暴怒。
皇后秦君蓁如此心狠手辣，甚至還欲將手腳動到卿卿和澤兒的身上，他如何能容她？！
卿卿對這個孩子有多重視，如果，真讓皇后秦君蓁得了手，卿卿也不可能活下去……若不是卿卿身邊的冬歡深通藥理，他差一點就失去了卿卿和澤兒。
一想到這點，明嘉帝蕭景琰就恨不得立馬賜死秦君蓁這個毒婦。
可是，他不能！
為了玹兒，他不能！
若是眾人知道玹兒的母后是這樣一個沒有婦德、沒有仁心之人，玹兒還如何自處？！
他不封玹兒為太子，是不想將玹兒立為靶子，不想讓他的孩子們過早的捲入到皇位的爭奪之中。他不想讓玹兒如前太子蕭景睿一般，為這個身份所累，最後被廢。
他要他的兒子們，可以在同一個起點，各憑本事取得最後那個位置。
而不是他們的母妃們紛紛插手。
通過別人的幫助得來的江山，守不了多久的。
你將一個荊棘的棍子，去掉所有的刺，將拐杖將到孩子的手上，並不是對他好，而是在害他！
他連荊棘上的刺都處理不了，哪什麼跟全天下最精明的讀書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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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守得住這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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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些話，他不能和秦君蓁說，沒有必要，她也不會懂。
她只會覺得不將這天下傳給玹兒，就是負了她！
如果她真要這麼想，就隨她吧……
天下為重、君為輕。
皇后秦君蓁被明嘉帝蕭景琰突然其來的暴怒，嚇得猛的坐在了坐上。
剛才那一瞬間，她在明嘉帝蕭景琰的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氣。她突然意識到明嘉帝蕭景琰是想殺了她的……
他是動了殺心的。
只是為了玹兒，他才沒有這麼做，甚至，沒有廢掉她的後位，只是將她永久禁足在翊菡宮。
不！
她不能失去後位！
若是她丟了後位，她的玹兒該如何自處？那他就不是中宮嫡子了，失了這個尊貴的身份，玹兒還能當上太子嗎？
不！
她不能失去後位，她不能！
明嘉帝蕭景琰的暴怒和殺意，都沒能讓秦君蓁服軟，可是，明嘉帝想要廢後的念頭，卻讓皇后秦君蓁怕了。
有一個被廢的母后，她的玹兒再爭起那個位置來，就會更加的千難萬難。
只有她守住後位，她的玹兒就還是中宮嫡出。
只要明嘉帝蕭景琰立太子，就會繞不開玹兒。
那出讀四經五書出的士大夫們一定會支持玹兒的……
對！
沒錯！
她不能失去後位！
”皇上，臣妾錯了！臣妾知道錯了……您別廢臣妾的後位……為了玹兒，您千萬別廢臣妾的後位……臣妾發誓，從此以後臣妾守在翊菡宮，半步不得出……您相信臣妾……“
皇后秦君蓁再次抱住明嘉帝蕭景琰的大腿，哭得涕淚俱下。
她的臉上有惶恐、有恐懼、有害怕……卻唯獨沒有自責和內疚……
她依然不認為自己做的事兒，有什麼錯的。
明嘉帝蕭景琰閉了閉眼睛，等再睜開時，眼睛裡已無半點情緒，”你好自為之吧……“，抬腳大步離開了翊菡宮。
這裡……
他不會再來了。
出得翊菡宮，明嘉帝蕭景琰看著天上的一輪銀月，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下晃。
嚇得跟在身後的眾人一頓慌亂。
”皇上，皇上，您怎麼了？您可別嚇奴才啊……“
來喜公公聲音裡都帶了哭腔了，急忙上前扶住明嘉帝蕭景琰。
”朕無事……“
明嘉帝蕭景琰甩了甩頭。
身為帝王，為了那個置高無上的位置，眾叛親離，史書上的記載不知有多少。可是，真到了那一天，落到自己的身上，才知道那種切膚之痛。
那種高處不勝的寒的孤寂！
”皇上，皇上……快去派人告之沈貴妃……“，來喜公公對著底下人吩咐道。
”不許去！“
”貴妃坐大月子呢，傷了心神，如何是好？！“
卿卿那人膽小，若是，被嚇一跳，非落下月子病不可。
這個來喜怎麼這時糊塗了起來？！
明嘉帝蕭景琰怒道。
雖然身上怒氣騰騰，可卻再無剛才那種刻入到靈魂骨子裡的孤寂。
來喜公公喏喏應聲，檢討著自己。
可心裡卻松了一口氣。
聖上總算沒有再繼續沉浸在傷心失望之中了，果然，不管什麼時候提沈貴妃都是好使的。
皇后秦君蓁雖然沒有被廢，可是，也和被廢差不多了。
此從閉宮不出。
後宮之中，沈貴妃一人獨大。
皇上沒有廢掉皇后的後位，是因為大皇子蕭玹不假，可是，若說皇上就是有意將皇位傳給大皇子蕭玹，那來喜公公是不信的。
皇上有多重視景甯宮的那位，他又不是不知道。
現在，二皇子蕭澤還小，暫時還看不出什麼……若是二皇子蕭澤資質平庸，也就算了，可是，若資質非凡，來喜公公覺得那時候才會是聖上最難的時候。
縱然皇上是鐵血的漢子，可是，人心都是肉長的。
若是，割傷了……還是會痛的……
可是，皇上偏偏還是那種就算痛，也不會喊出來的人，只會將傷口藏起，默默的忍受一切。
來喜公公不是偏袒的景甯宮的那位。
只要有誰能讓皇上開懷，來喜公公都會偏向她。
可是，這滿宮的女人，心思純淨，不爭名奪利的，也就景甯宮那一位了。
來喜公公就算是為了皇上，也是盼著景甯宮那位好的。
否則，也不會幾次三番叮嚀當時還在大廚房當小管事的楊婆子，無論在任何時候，都不要背叛景甯宮的那位主子。
景甯宮的那位主子仁厚可欺，可她身後站著的人是明嘉帝。
只要抱住景甯宮那位主子的大腿，她就可以飛黃騰達，福份可不止這些，讓她千萬不要被迷了眼。
還好楊婆子這人聽她的，將景甯宮那位的小廚房管得嚴嚴的，讓外人沒有可趁之機。
保住了沈主子，對於來喜公公來說，就是保住了皇上的好心情。
來喜公公有種預感，景甯宮那位的福氣也遠不止一個妃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