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子

發佈時間: 2024-10-22 18:1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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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年末,鄭荀更忙碌,吳主簿那邊,私下與鄭荀道了兩句,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絕口不提自己昨日那心思。

倒真是個當官的料子。

鄭荀輕笑:“無妨,吳主簿不用放在心上。”

面上瞧不出任何不滿,鄭荀性子跟六兒有些相似,是最不喜歡欠人情,夢裡因著吳文錦錯付的一片癡心,吳主簿在鄭荀離開郾城縣沒幾年後可是升了別縣縣令的。

一個舉人、進士都未必能等到的位置,倒讓他個秀才當了。

龐六兒那邊這樣的態度,鄭荀也沒有再瞞著,將前後事包括那夢裡的一段孽緣倒都說了出來。

“六兒,當時也是我思慮不周。”要沒後面那夢,吳文錦怕真會成了他妻子。

龐六兒聽他說完,倒是不鹹不淡地歪頭問了句:“她和我長得很像麽?”

鄭荀點頭:“大概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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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機會倒是想瞧瞧。”六兒絲毫未再糾結。

她自那日後,面上看著並沒什麽變化,但鄭荀不清楚,六兒已開始給元兒尋學塾。

元兒年紀小,聘請位塾師來家裡教授才最是妥帖,不過那銀子不菲是一回事。

六兒聽聞那些坊間香豔故事,竟有好些篇都是寡婦與先生的,遂直接斷了請人回來的心思。其實也不難理解,這寫故事和當先生的大都是落第的窮秀才,別瞧他們聖賢書讀著,那心眼子可同樣不少。

隔壁陳家的侄子陳仲尚不就是個例子,三分真情,七分假意,最會騙人。

六兒這邊左右未能定下來,臘月二十七,鄭荀開始休沐。

他閑著無事,親自抄錄了兩本冊子出來,給元兒和月姐兒的,是千字文,另一本給六兒寫的,則更實用些。

“待元兒先將千字文念熟了,再教他別的。”鄭荀不知六兒的打算,只對六兒道。

今日已是歲暮,六兒在院子裡架起庭燎,她不想跟鄭荀爭論什麽,並未答他的話,只招手讓元兒過來,指著鄭荀道:“元兒,你爹可認識許多字呢。”

元兒圍著庭燎將短竹子扔進火堆裡,竹節燃燒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他拍手笑:“我以後要跟爹一樣厲害。”

龐六兒也跟著咧開嘴,庭燎的火光將印在母子兩人身上,比遠處落下的斜陽還要耀眼。

天色漸暗下來,熙和九年快要過去。

膠牙餳是鄭荀一早從街上買好的,六兒和喜鵲在灶房裡包牢丸,一個個用面皮裹成半月形擺在灶台邊。

這麽個特殊的日子,無論鄭荀如何不滿,六兒也不肯讓喜鵲獨自守歲。

喜鵲站在原地沒動。

鄭荀道:“便就一起罷。”

還是因為六兒退讓了一步。

元兒和月姐兒不喜歡酒味,自月姐兒開始,鄭荀一人給沾了些屠蘇酒,“小者得歲,先酒賀之”,圖個吉利。

元兒還好,這卻是月姐兒出生後頭回跟著鄭荀守歲,月姐兒不肯張嘴,直往他懷裡鑽,鄭荀耐著性子哄了好會兒,月姐兒才將沾著的酒舔去。

鄭荀將對金鐲子套在月姐兒手腕間:“就圖個吉利。”

元兒也是一樣的手鐲,不過鄭荀卻塞進了元兒兜裡,元兒手上還戴著馮商以前給的那對。

連喜鵲鄭荀也給了塊銀錠子,想來是臨時起意。

過了子時,待將兩個崽子哄了睡去,喜鵲也回了自己屋子,只鄭荀和六兒兩人坐在屋子裡守歲,鄭荀才自袖口裡掏出個物來。

“六兒,給你的。”是個樣式簡單的玉簪子,這種玉的,可比金子值錢許多。

六兒還記得將鄭荀那鐲子當了五十兩的事。

她恍惚了瞬,鄭荀已替她給簪上,取了面銅鏡出來:“六兒,你瞧瞧。”

六兒不想要他的東西,但往銅鏡裡看了眼,那眉梢長垂,肌膚似雪,見不到一處紅斑的婦人,哪裡還是兩個月前的龐六兒。

都是憑著鄭荀那些好東西,有銀子也未必能買來的好東西。

說來諷刺,那日她還義正言辭地對著他來著。

六兒收了鄭荀的簪子。